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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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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饥饿感的躯体驱使它对新鲜血肉追逐扑咬,可基因里对花絮潆的畏惧亲近又令其不敢上前一步,在原地磨蹭打转。
花絮潆很轻易的抓住它还算干净的衣领,往土坡处拖行。祂犯下的杀戮太多,为神又无可称颂之处,因此杀生不虐生这并不值得赞扬的一点都成了祂为数不多可用来褒扬的优点,然而今天之后,祂只剩缺点。
活得久的唯一好处大概就是见的够多,脑中闪过各种见过的刑法,最终还是直白的愤怒占据主导,祂抓起它的头往土坡上砸,它嘴里的声音就没有变调,之前怎么嗬现在还是怎么嗬。
花絮潆听得懂,它一直在叫‘饿饿饿饿饿’。被戾气填满的脑子燃起更高的怒火。
一把扯过来扔在地上,踩住它的脑袋,开始拔头发。
祂动作暴力,下手毫不留情,一扯就是一大块,有时连皮一起扯下,露出下面腐烂的血肉。其次是牙齿,用石头一颗颗敲掉,然后是手,一节一节掰断,又一寸一寸将骨头敲碎。
和张父报了平安,说明现在已经安全,让他过来时注意安全的苏瑾瑜,安抚好琇琇后,乖乖的和她闭上眼不看,顺带捂住小姑娘的耳朵。
他听着‘砰砰’的声音,心里有些忐忑,他相信花絮潆,这种信任毫无根据出发自潜意识,就是不知祂会怎么解决那个东西。过了一会儿撞击声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腐臭气。
“苏哥哥,好臭。”小姑娘耸耸鼻子,小声和苏瑾瑜嘀咕,又挨得苏瑾瑜近了些,往日最爱干净的小姑娘觉得满身汗味的自己和苏哥哥,和臭味比起来,都是世界上最香的人了。
确实臭,苏瑾瑜捂住鼻子,花絮潆的到来给了他十足的安全感,恐惧消减好奇心占了上风,将琇琇转了个方向背对着祂,自己睁开眼去看。
月色清亮,如积水空明。借助月光,苏瑾瑜清楚的看到不远处的情况。
祂今天用木簪挽了头发,穿着纱质薄荷绿衬衫连衣裙,有风过时裙摆摇曳,尽显飘逸。真正的美人应是淡妆浓抹总相宜,与长相类型再不合适的颜色穿在身上也是另一种风情气质。
苏瑾瑜看着祂的脸,有些痴。长这么大,他才清楚自己原来也爱好看的皮囊。
但花絮潆的动作使他快速回神。见祂面不改色敲碎——看样子是个人——的骨头,苏瑾瑜不免心惊肉跳。
不是就此恐惧祂,而是怕祂进去。
苏瑾瑜想得很透彻,既然有花絮潆和这个应该是人的不明生物,那一定也有其他能人异士,只是他们小老百姓不知道不认识没见过。
光想想未来要各种申请才能见关在国家特殊再教育机构的祂一面,甚至可能连祂关在哪里都不知道,苏瑾瑜就开始呼吸困难,隐隐窒息。
赶紧过去拉住花絮潆的手,颤声道:“我报了警。”
克制住满腔沸腾的情绪,碰过丑东西的手在身上擦了擦,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牵苏瑾瑜。“可是我很生气。”
苏瑾瑜瞟了眼躺在地下拼命蠕动嘶吼的人,有几分熟悉,他好像见过或者听说过表现出这些特征的生物被叫做什么,又一时想不起来。
不过他注意到之前花絮潆对他的称呼‘阿瑜’,为转移祂的注意力,偷偷揉了揉发热的耳朵,羞道:“你叫什么名字。”
眼前情景似乎与当年隐隐重叠,十六七岁在人类社会都是乳臭未干的少年直愣愣的挡在祂面前,脸上飘着红晕,双眼含羞,问:“姑娘芳龄几何?家住何方?可有许人家?”
最后一丝委屈消散,祂给了不同的回答:“花絮潆,再忘也没关系。”
“花絮潆。”他念叨着,笑意盈脸,“不会忘的。”
花絮潆想说祂是骗子,这话当初也承诺过,不见实现。但祂清楚,一切不怪他,阿瑜只是凡人,如何扛得住百世轮回百碗孟婆汤?他还爱祂,就够了。
黑色私家车最先到,随后是两辆警/车。
闻到无数新鲜□□的东西叫声格外兴奋,蠕动着向车辆靠近,花絮潆一脚踩回它身上,制止了它的动作。
黑色汽车一停稳,车门迫不及待的打开,冲出个身材健硕系着粉色猫狗嬉戏围裙的中年男子,“琇琇!”他高声喊,顾不得其他,只想第一时间见到女儿,确保她的安全。
“爸爸!”熟悉的声音一响,琇琇立马放下捂耳朵的手,睁开眼回头看,确实是爸爸过来了,奔过去抱住他的大腿。
“爸爸,我好怕。”最具安全感的港湾来了,她这时才表现得像个真正的孩子,眼睛沁出泪花,哽咽着诉说自己的恐惧。“它一直追我们,苏哥哥带着琇琇逃跑,开着车它都追上了。苏哥哥抱琇琇下车,让琇琇自己跑去找李奶奶,幸好漂亮姐姐来了。”
张父抱起女儿,安抚:“爸爸知道了,琇琇别怕,爸爸在呢,爸爸会一直保护你。”
等女儿不哭了,张父去和苏瑾瑜道谢。
他最后那段交待遗言的话张父听得一清二楚,他真真切切舍命相护琇琇,这是救命之恩,无论如何都应道谢。
苏瑾瑜挠头,很不好意思:“琇琇是我妹妹,保护她应该的,不值得您道谢。”
张父知他性子,没有一味说客套话,将感激放在心里。这时他才注意到现场存在的第四人——琇琇口中的漂亮姐姐,花絮潆。
第一眼,张父干了多年警/察的职业经验告诉他,这人觉非善类。
警惕拉到最高,又见祂脚踩着第五人,仔细一看,双手如煮熟的面条一般瘫在地上,似乎没有骨头支撑,发黄的牙齿散落在地上,头发被全部拔掉,就扔在旁边,光秃的脑袋有好几块头皮都没了,源源不断流出黄中夹黑的水,散发阵阵腐臭。
张父赶紧捂住琇琇的眼,将怀疑的目光定在花絮潆身上。
苏瑾瑜立马挡在祂面前维护,强装镇定的说谎:“它追我们的时候就是这样,可能是得了什么怪病,追着追着头发就掉了。”
花絮潆一点意识不到自己的行为在现代法治社会下是何等不对,祂握住苏瑾瑜因平生第一次撒谎背在身后纠结的手,满脑子阿瑜好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