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 4 章 眼前一团白 ...
-
我正惊奇着,眼前一团白眼晃过,吓我一大跳
却见胡老大已经摇着狐狸尾巴在一青衣男子脚下乱蹭,姿态及其猥.琐!
我:……(现在说不认识胡老大还来得及吗?)
转头看见邢岳东眼中透露着满满的迷茫,我甚无语,不知该摆什么表情,于是学着邢岳东张大眼睛的五分迷茫,学着胡老大流着哈喇子的五分欢喜,期期然望着这陌生得连面孔都看不清的男子。
那男子似乎怔了怔,随后弯下腰,伸出一只白嫩嫩的手来,揉了揉胡老大的狐狸头,捏了捏我最爱的狐狸肉耳朵,然后捏着胡老大后颈上的肥肉,旋转跳跃,以一个极为华丽的姿势将胡老大扔了出去,而后摸出一张帕子慢慢擦手。
我与邢岳东对视一眼,确认了对方眼里是相同的不可思议与快要溢出来的暗喜,再次确认了还在空中缓缓飘荡的狐狸毛与不知所踪的狐狸老大,在这几个眨眼的功夫,我按下心中狂喜,思考了一下以后清净美好的生活,蜘蛛洞的大床还差个绣花枕头,隔壁山头的野猪用来做红烧肉应该不错,狐狸崽子失去了亲人那么狐狸洞的美酒他们应该也就没有心思继续吃了……
出山不过几日,胡老大的聒噪已让我烦不胜烦,比如探讨天为什么是蓝的,草为什么是绿的,花为什么是红的,狐狸的内心又为什么是纯洁如云朵的,又比如评论哪家的姑娘丑得出奇但嫁了个皇帝,哪家少年郎生得俊秀却抛妻弃子……
作为一只习惯安静的精怪,我很想将这只扰人的狐狸嘴巴堵上,但苦于没有找到合适的作案工具,只得耐心忍着,现下可好,聒噪的源头已解决,只恨早先没有想到这个法子。
我感激地望着青衣男子,揉了揉眼,想将视线对焦在他脸上,奇怪的是那男子面容总是雾蒙蒙的,五官都瞧不清楚,凡人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难道这男子面貌过丑,自卑得不敢露出真容?看这样子,应是使了什么高明的术法遮挡面貌,果然娘亲说得对,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山内我是大哥,一出山就遇到一个法术精明的高人。
“敢问阁下是何人?为何要扔我们的宠物?”邢岳东激动地说。
那人闻言,似乎看了我们一眼,扔了手中的帕子,吐出一个字, “臭。”说罢,抖出一根棍子,慢悠悠杵着走了。
我震惊了,高人果然是高人,就连扔帕子、杵拐杖的姿势与东南西北山的精怪也有所不同,那长指一张一握,一点一摇,仿佛自带仙气,几个小小的动作也使我等精怪膜拜不已。我依着青衣人的动作学了一番,然而效果不佳,第一次觉得我这红红的指甲和情不自禁翘起的小指是如此的猥.琐,心中十分懊恼,看来我与那优雅中带着自在,自在中透露着丝丝高冷的气质无缘了。
我叹着气偏头,想与周围人分享我的痛苦,却见邢岳东脸上开了个调料馆,起先像是吃了花椒般迷惑又茫然,而后估摸咬了满口的辣椒,嘴角张大,眼睛瞪圆,里面有火苗窜起,呼吸也急促起来,口齿不清地大叫着,一会又像喝了口老陈醋,猛地跳了起来,皱着脸还冒了两颗泪泡儿,扯着我的袖子就朝着青衣人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我虽是个精怪,但也是个细皮嫩肉的女精怪,刚才邢岳东猝不及防一扯,狗东西的指甲就刮破了我手臂一块皮,自我记事起,就没有遭过这样的罪,霎时痛得我呲牙咧嘴,凶手却冒着泪泡儿半分没有察觉,作为东西南北山的精怪头面,我十分想将他甩出去,但奈何这人不知哪来这般大的气力,我一时竟未成功挣脱,只能恨恨地瞪着他的后脑勺,这凶狠的凡人!
我捏了个术法强行将邢岳东甩开,狠狠揉着被他扯痛的地方,这细皮嫩肉是我养了几百年的,不知泡了多少灵泉,吃了多少灵果才有的冰肌玉骨,就被这凡人轻易一扯,呜呜呜
我恶狠狠地望向邢岳东,将我的獠牙露了两颗出来。
“那人是何人,与你有过何恩怨?我皮都快被你扯掉了知不知道!小凡人,我近日对你太好了?”
“他…他就是梨花大侠!着青衣,杵竹棍,还有那梨花香,一定是他!大妖…怪…,你能帮我追到他吗?”
大妖怪?虽然我确实是妖怪,但不是每个妖怪都喜欢被人这样喊出来。眼皮不受控制地往上翻了翻,我实在不想再被那人的气质碾压,于是便再露了两颗獠牙出来,“你之前也穿青衣拿着根棍子,嗯,身上没有梨花香但也有其他味道,世上的傻子一个样,我看他多成也是模仿那什么大侠,不要!不帮!不追!”
邢岳东不仅没有被我四颗獠牙的威武震慑到,还扮出一副被欺负了的小娘子委屈模样,那嘴唇一瘪,眼睛半睁着,眉毛也歪歪扭扭耷拉下来,眼看着两颗泪泡儿颤颤巍巍地又要掉下来,我急忙捡起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扯了片树叶拽着狗东西便腾空去。
邢岳东扒着树叶向下追寻青衣人的影子,奈何刚流了几回泪水,眼睛不怎么好使,青衣人似早已察觉,正立在河边较为显眼的地方望着我们,此时此刻我忽然想起柳翠常拽的诗文: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我深深呼了一口气,内心痛苦万分,娘亲常说,要看一个人的丑态,只需在高处俯视他。我已腾空这么高了,但还是被他的气质给碾压了。
邢岳东依旧睁着眼睛瞎找,我想了想,人间常说眼不见心不烦,有对比才有伤害,为了东南西北山的面子着想,我决定绕开那青衣人。
我悄悄调转方向,邢岳东却指着河边,一声大吼:“大侠在那!”
我被吓一个激灵,无语地看着邢岳东还带着眼屎的眼睛,明明已经调转了方向,这小眼睛是如何看见的成了盘桓在我心中却长久得不到解释的问题。
不情愿地来到青衣人身边,只希望早点被青衣人打发,要不然我心中的嫉妒将要燃起三丈火来。
我领着邢岳东走近,转头却目瞪口呆,只见满脸通红,浑身上下写着“娇羞”二字的男人躲在我身后,还不时拿小眼神瞟一下青衣人。我望了望天,我一直以为我是一个十分优秀霸气果断的人,我美好的气质与品德也足以影响身边人,我娘亲就在我的影响下从一个浑身土气的山中精怪变成了一个聪明温柔机智的气质美人,但为何我隐隐觉得邢岳东好像被我影响得愈来愈猥.琐?
不,是他不受我美好气质与品德的影响,反而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猥.琐的本性随着时日渐渐暴露出来。人间说近朱者赤,为何这凡人半点没沾染到我的气质,是平日里的熏陶还不够吗?
感觉身后邢岳东戳了戳我的肩膀,我唤回飘远的思绪,瞟了青衣人一眼,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说:“你就是梨花大侠?”语毕,袖子又被人扯了扯,我装作不觉。
“嗯?梨花大侠?”青衣人言语带有笑意,抚了抚衣摆,“在下斗胆请问姑娘,梨花大侠是何由来?”
我一不留意就瞧见了他抚衣摆的动作,顿时有股异样的感觉从胸腔升起冲击后颈后又涌入脑穴,心下大骇,这估摸被人暗使了什么术法,却不敢显露出来被人瞧了笑话,僵住身子再不肯多说一句,多看一眼。
此厢我忙着查探使在我身上的术法以及平复难以描述的心情,那边邢岳东已将前因后果说清了,两人还在说些什么。我侧耳留意,什么惭愧,什么小事一桩,什么顺手而为,听得不甚明白,我不由侧身,看向青衣人,想要听得清楚些。
青衣人似乎看了看我,又与邢岳东说,“少侠一身正气,气质不同常人,必有一番造化。在下虽孑然一身,但觉闲适自在,所求所寻亦与少侠不同,少侠大可不必随吾而去。”
得知青衣人拒绝了邢岳东想要跟随的请求,邢岳东顿时垂首气恼,而我不由大喘一口气,内心十分雀跃,忍不住想要饮一坛好酒。
青衣人突然笑了一声,收起竹棍,对着我做了一揖,带着笑意说:“在下楚一,方才为姑娘算了一卦,姑娘命格高贵,心中自有沟壑,但行事须忌饮酒,切记。”
我愕然,之前的术法必定是他使的,但连我也不能探得一二,这算卦我也是不信的,但他像我肚里的蛔虫一样知晓我在想什么,甚至让我不要饮酒,越发觉得此人深不可测,不可多交。
邢岳东又扯了扯我的衣袖,我自觉是个非常的聪慧的女精怪,顿时明白了小凡人的想法,而聪慧本人也觉得这个梨花大侠十分可疑,需要仔细查探,便笑着对楚一说:“高人告诫,一定谨记于心。”
想了想,我从袖里扯下一颗铃铛,“这铃铛便当作给高人的礼物,多谢高人今日的告诫,倘若高人有需要我的时候,摇一摇,对着它吹口气我就来了。”说罢,便想将铃铛递给楚一。
哪知我这宝物对此人毫无诱惑,他摇了摇头,笑着说:“不必了,吾并无回礼给姑娘。告辞,来日再见”说完便转身远去。
我在他转身时悄悄扯了根蛛丝粘在楚一的发丝上,他似有所觉,回头望了我一眼。
那一刻,我仿佛看清了他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