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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我从西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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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照,林中微风似乎还残留着十六年深藏女儿红的芬芳,勾人心脾。
我从西山后洞晃晃悠悠走出来,脑子还不甚清醒,怀里揣着一把珍珠和一把王母娘娘蟠桃宴上被神仙们丢掉的蟠桃核,手里还拎着个元武大帝在凡间用过的酒杯。
就在方才——我被灌了两坛酒后答应了胡夏——出山救他儿子一命。精怪不是菩萨,没有救人的责任与义务,按精怪的本分来说,我并不十分想救猥.琐胡夏的崽子。但我与胡夏做邻居将近千年了,依着平时打架的情谊,我还是有指甲盖那么大的想法去帮忙的。我摸了摸脸,天下哪里还有我这么美丽还善良的精怪呢,怪不好意思的。
胡夏儿子是怎么栽秧的呢?只能用两个字形容——倒霉
胡夏最大的崽子取名为胡和,林中都叫他胡老大。话说去年胡老大偷跑下山原本只是想见见世面,多吃几块点心,但这孩子甚倒霉,刚下山便被一凶猛道人捉了,这道人封了他的妖术,一阵揉搓之后,欲将他炼化成丹。
道人摩拳擦掌,胡老大心如死灰,痛恨自己修炼不精,自己大好年华,却浪费在这丑陋矮小年迈的道人手中,何其悲哉!又想到人间说,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如鸿毛,作为一名活了几百年的精怪死得连鸿毛都不如,不免羞愧,心中已然绝望。
道人法阵将要列好,双眼激动得冒着红光,忽然狂风大作,漫天的沙尘袭来,道人被迷了双眼,霎时痛得眼泪直流,痛得哇哇大叫,自知情况不好。待狂风消去,哪里还有狐狸影子?
胡老大也是半脸懵逼,显然是还未从死亡的恐惧之中缓过来。
正懵逼之中,一女子解了封印,胡老大狂喜不已,虽现在很是虚弱,化不出人身,但胡老大再傻也知是眼前这人救了自己性命,忙要道谢,却见那女子拦了拦,说,“不必言谢,我已在你体内中有慢性剧毒,你只有一年光景。”
胡老大目瞪口呆,一颗小心脏仿佛被扳作八瓣,眼泪霎时涌了出来,也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上天要将自己蹂.躏一次又一次。
“莫慌,明年约莫是这个日子,你来寻我,我自会给你解药。”女子摸了摸胡老大光滑的皮毛,又捏了捏柔软又不失弹性的耳朵,忽而一笑,“但有个条件,明年七月有个男子会闯入你们所在的林子,谁第一个收留他,就将谁带来这里见我。”
胡老大揪住女子裙摆,仿佛抓到了光,又一思考,痛苦道,“若是没人进林子怎么办,若是没人收留他怎么办?”
那女子听闻此言,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会有人的,这个人到时会来找你们,且等着罢。”
“记住你只有一年寿命,到明年八月你的身体就会变得孱弱不堪,我这人向来不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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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丝毫不信胡夏口中那女子所言的,胡老大看着挺圆润的,特别是耳朵,肉嘟嘟地,很想上去使劲蹂.躏,“孱弱”更他无半毛关系。但估摸是天下父母心,儿子没病在胡夏夫妻俩眼中也有病,我甚是无奈,也十分不愿出山,不知现在把那凡人丢了还来不来得及。
但是,我是一只美丽又善良的精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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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自家洞前,思索片刻,猛提一口气踏入洞内。娘亲是不愿我出山的,所以千年来我从未去过凡世。
我抱着娘亲一顿软磨硬泡,分析了此事的各种好处,最后用那一把蟠桃核成功打动了娘亲。
现在才八月,去年胡老大是十月受的蹂.躏,所以我打算在九月前完成我的愿望。之前在狐狸洞,我就与狐狸们制定了一套为邢岳东打造的草根逆袭计划,史称“阿计划”,是狐狸洞与蜘蛛洞共同完成签署的第一个计划。
蜘蛛洞里多了一个窝。
胡夏说,凡人喜床,也喜红。
我望着这张铺满柔软绸缎,挂着红色轻纱,周围还有夜明珠点缀的超级豪华奢侈大床,小心脏到现在还是隐隐抽痛,但想到马上要看见邢岳东感动得无以复加鼻涕泗流的样子,内心充满了自豪,仿佛自己头顶后有一层淡淡的光圈。
后面邢岳东确是鼻涕泗流,但好像不是很感动,甚至有些惊恐,自己抱了一垛枯草作了个窝,说什么也不往床上睡,我与娘亲很是不解。
那床自然是我享受了。
我又拿出洞里珍藏的灵果与他吃,这一颗灵果相当于普通精怪一年吸纳的灵气,这凡人开始也欣喜若狂,连吃了十多颗方作罢。
我和娘甚满意。
但这次邢岳东鼻涕没流,其他东西倒流了不少。
我看着更消瘦的邢岳东,好像还在发热?此刻,邢岳东眼里满是惊恐,捂着肚子向我磕头,嘴里还嘟囔着什么,饶命?
我:……
后来我摸出了一条规律,凡人的身子不受补。我和我娘说后,对着邢岳东鄙夷了一番,又对着养我们育我们的东西南北山磕了三个头,邢岳东只能悄悄的在孤独的夜晚舔着自己的伤口。
补偿邢岳东的愿望前期十分曲折,但所幸东南西北山中的灵草灵果所非凡品,一个月后把邢岳东养得两眼发光,原本瘦弱的身躯现在也成了虎背熊腰,颇有几分大侠的样子。我想,自己在邢岳东心中的形象必是十分高大的。
但唯一点是我心中的刺——邢岳东自从我这得了不少好处,便赖着不走了,每日拉着我的衣袖唤我仙子,一脸谄媚等待我灵果的投食,其死皮赖脸之让山中的精怪怀疑他是不是狗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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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始,清晨的东南西北山被层层薄雾包围,透着一股神秘的气息。
两只东南西北山的精怪和一个不知哪里来的凡人,背着硕大的包裹,朝山下走去。
当然,包裹是我的,苦力却不是我,是那只狐狸。我笑眯眯地瞧着“孱弱”的胡老大,对方嘴巴一撇,投来一个哀怨的眼神。
我和邢岳东同时抖了抖,拉住狐狸又是一番蹂.躏。
望着山外乌云密布的天空,我有些惆怅,有些激动。看着旁边狼吞虎咽的狐狸和邢岳东,我有些无语,有些嫌弃。
我是千年的精怪,我有高深的法术,我为什么不直接到胡老大所说之地?为什么要用徒步这种方式作践自己,我可是千年的精怪啊!
我盯着胡老大,思考着要不要就地解决。胡夏猥琐的脸一晃而过,不,他没了我就完蛋了。要不把胡老大打回原形作坐骑用?我双手一拍,甚好!
正想到精彩之处,一丝梨花香气沁入鼻孔,打乱了我的思绪,梨花有这么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