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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莫知我哀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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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我都低着头,不敢随便张望,直到出了电梯才直起腰。
“别紧张啦,就是把东西交给汪经理然后看要不要就可以了……哎,他们老总今天也在啊。”
我心里咯噔一下,一抬头,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眼帘——周维扬。
周维扬也在此时抬头,见到我,眼睛一亮,那满脸的严肃都快端不住了。折回来转头对旁边那个人说了几句什么,就迎上来了。
直接绕过顾睿拍着我的肩膀,“这不是夕竹吗?好久不见啊,原来你毕业后进明锐上班了啊,早知道我们就和明锐多合作一点,这样也能早点见到你了……”
顾睿小退一步,右手搭上我的肩膀,一副我和夕竹哥俩好的样子,笑得那叫一个甜,“周总认识孟师弟?”
周维扬笑得比他更甜更端庄,“这位想必就是明锐的顾总了吧,我听夕竹和我们汪经理提过,年少有为,久仰久仰。”
“哪里哪里,周总大名如雷贯耳,我才是久仰久仰啊。”
两人如同红军胜利会师一般,互握双手,双目饱含喜悦之情,只差没热泪盈眶说老乡见老乡了。
两人一路久仰来久仰去,久仰到会议室,完全一副一见如故两两倾心相见恨晚的热络。
我和后面的崔姐小陈还有汪经理一路低头跟着,没人敢对这诡异的热络气氛多置一言。
“早知道都是熟人就好啦,熟人好办事嘛。”进到会议室,顾睿眼角眉梢都带着谄媚。
“那是!不过,没看过片子我也不能妄下定论,毕竟这个案子我是交给汪经理负责,我要完全信任下属嘛。”
“您放心好了,我们的东西,质量和创意还是很有保证的。”顾睿也不含糊,立刻叫小陈放片子解说。
周维扬看了片子,过了两分钟才慢慢开腔:“这个片子有一个最大的问题——片时过长,我们公司恐怕得为此得支付巨大的广告费用。”
我冷了半截,到底是第一次做这个,经验不足,根本没想过偏长的问题。
“不过这个也是可以挽救的……”
周维扬看来了我,兀自笑了起来。眼睛一瞬不瞬盯着我,观察着我脸上的每一个表情变化,却是对着顾睿说话,“这个片子我们采用了,毕竟我当时没有规定片子的时长。而且我跟夕竹这么熟,这个面子还是得卖的。不过不知道顾总愿不愿意割爱啊,我这边广告片的跟进很需要一个这样熟悉油画又很有创意的艺术顾问啊。就当借调,借我用几天,几天就好。”
我心中暗暗冷笑,又来了!周维扬你忘记我当初说的吗?你若是胆敢威胁我,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看见我脸色微变,周维扬马上笑吟吟地补上,“不过不方便也没关系,反正广告我已经采用了……”
顾睿在一旁笑得更奸,“周总哪里话,您能看上我们的员工是我们明锐的荣幸……不过……”他突然正色,“这个广告片能采用固然好,毕竟是夕竹他们的一片心血,能有所回报我很替他开心。不能采用也没什么,夕竹他第一次做广告设计,失败攒经验也很正常。最重要的是,我这个人虽然很唯利是图,但是还是干不来卖友求荣的事情。夕竹是我恩师托付给我的师弟,我答应了务必照顾好他。如果他去了其他公司,我怕鞭长莫及,有负恩师的嘱托。”
周维扬的笑在嘴角僵硬了一秒,立刻又绽放开来:“看到顾总这么爱护我们家夕竹,我也放心了。”他刻意强调我们家三个字,简直有点幼稚得可笑。
“之前我还怕夕竹没有社会经验在公司吃亏呢。现在看来,有顾总这样的好上司,完全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说着,和顾睿友好握手,“那我就把夕竹拜托给你了。他出社会没多久,人情世故一点不通,您可要多担待担待……这孩子,从小父母去世的早”
我看他越说越来劲,整个气氛都朝托孤线路走,简直没边了,忍不住要开口。
但周维扬抢先一步,“不过,我和夕竹好久没有见面了,不知顾总可否给夕竹放一小会假让他和我叙个旧?”
我听着在心里猛翻白眼,什么叫好久不见?分明……但,我能和顾睿说,这家伙四个小时之前刚从我床上爬下来吗?
周维扬把话说到这个份上顾睿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当场就给我放了半天假,领着崔秘书小陈和周维扬的下属一起出了会议室。
顾睿他们前脚走,周维扬后脚就扑上来了,上下其手,“原来今天弄那么帅是为了来见我啊,要和我相亲啊,我好感动啊。”
我怒火攻心,一阵拳打脚踢,直到他告饶为止。“MD早上明明知道那样子很挫你还不提醒我。”
“我那不是怕你出去招蜂引蝶嘛,再说了,我家夕竹穿啥都很帅,哪里有挫。”周维扬捉住我的双手把我揽进怀里,“”
“别发神经,光天化日的!”
“光天化日怎么了,光天化日就不许亲热啦,街上情侣那么多!”
我挣扎未果,吵也吵不过他,干脆又一口咬在他胳膊上。
“哎哟,轻点轻点……”
“你傻啊,我越咬你你还越把胳膊往我嘴里塞。上次也是这样……让我看看牙印还在不在……”我撸起他的袖子,摸索着那圈伤口,只摸到两个个三角形的小伤疤,还在结痂。
“你才傻,”他揪了下我的鼻子,“你咬着,我越往外扯越疼,反倒是往里面塞,你牙关几面受力,就会不自觉松下来,被咬住的地方自然就没那么痛了。”
“别摸了,早不痛了。那点伤算什么?舔一舔就好了。”他的手按在我头上细细摩挲,“夕竹,我们和好吧。”
我一怔,抬眼望他却又不敢看分明他脸上的表情,迅速低下头,“我突然想到下午我还有课,课还没备呢……”
说着,推开他,转身出门。
“夕竹!”他叫住我,嘴唇张开欲言又止,再开口,“路上小心。”
“嗯。”
我低头出门,迅速下到一楼,出了大门立即招出租车:“XX大学西区美术楼。”
回到画室,我发了疯似地将所有的柜门都打开,然后将周维扬的衣物和日用品统统拖出来扔到床上,直接用床单打成一个大包,然后打电话叫同城快递。
接着从衣柜下面的杂物盒里找出门锁,准备换了楼下的那个。拿门锁的时候手抖了一下,门锁旁边的记事本里夹着一张光盘,里面一个长相可爱的男孩坐在病床上很开心地在镜头前展示一张张照片:“这是我男朋友哦。很帅吧?你想说他现在在你身边?话是没错啦,不过那是因为我现在生病了,等到我病情控制住了,我会回来的。周维扬还会回到我身边,孟夕竹……你还要在我面前跪着求一次吗?”
孟夕竹,你还要跪在别人面前求一次吗?一次,一次,再一次……
我揉了揉脸让自己从诡异的紧绷中清醒,拿了工具箱和门锁下楼。
换完锁,把那一大包东西交给快递员,关了门回公司去。
顾睿和崔秘书都不在,我和小陈打了个招呼,坐在座位上做上次小陈交代我的一些杂事,手机响,我看看,是周维扬,于是挂掉。再响再挂。又响,我看看同事投来的关注目光,没办法拿起手机到茶水室接通。
“夕竹,又怎么了?连门锁都换了,你开门。我做错了什么,你问,我可以解释的。如果你不高兴我在你同事面前的表现我可以改,保证以后再也不发生了好吗?夕竹……”
他在电话那头焦急地反省,说了那么多,我只说了一句,我说:“没什么,我们就觉得不能再这样纠缠不清下去了。”
关机回到自己的桌子继续工作。
小陈转过来:“夕竹没事吧,你脸色很难看啊。”
“没事。”
“哦,是不是和女朋友吵架了?没事啦,女孩子……”
我笑了下,打断他,“这次片子都怪我,加了那么多不用的内容……”
小陈哈哈大笑,“别听你那周总扯淡,他那个广告是他们投资的一个温泉房产项目,是不会在电视媒体上面播放的,一般都是放在他们公司自己的私有媒体上,所以长一点根本没关系。我看他当时正和顾总斗嘴斗得好玩就没有说什么,真要是因为片长不能用我会站出来说的,因为他们当时给的要求就是这样的。”
“那我就放心了。不过案子成功了,你要不要请客啊……”
一听说请客,不知道躲在哪摸鱼的几个家伙全部蹿出来了,“请客请客请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