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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人间六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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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你就像一棵树!
沉默,
高大,
坚忍,
棕皮,
为我们遮风挡雨,
提供阴凉。
愿你活成胡杨一样的永恒,
你是我们永远的大姐大。”
陈芬树攥着好友方小兰写的毕业留言,内心十分沉痛,感觉白疼了这孩子这么多年。
“沉默”还行,她平时话确实不多。
“高大”她忍了,毕竟身高一米八几的女生不多,在女生里绝对“高大”。
“坚忍”?没觉得,略过。
这“棕皮”就有点过分了啊!虽然她皮肤黑点,但还没达到棕色的程度吧?
绝交!必须绝交!
“呜呜呜~树姐,我舍不得你。”
一米五的方小兰抱着陈芬树的……腰,大哭道,眼泪啪嗒啪嗒的掉,看得人贼心疼。
高考结束后的毕业聚餐,一班人围成几桌,这时候好多人都喝大了,情绪上来了挡也挡不住,还有几个男生抱成一团,哭晕在角落。
她看着方小兰哭得梨花带雨的脸,说不上话来,毕业留言的事也忘了,只能用手掌轻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这时一个嘴贱的男生路过,叫道:“哟,美女与野兽啊!”美女是谁,野兽是谁,不言而喻。
陈芬树一个蒲扇大的巴掌扇过去,男生慌忙而逃,然后又笑嘻嘻的没个正经样儿。
“呵呵,迎风笑嘻嘻……”他背后一个平时和他不对付的男同学讽刺道。
一个明显喝多了,满脸红晕的同学闻言立马接上:“内心MMP。”
出言讽刺的男同学:“……”那么问题来了,这是怎样一种可怕的条件反射?
方小兰哭着哭着,最后打嗝打得停不下来。
聚餐结束,一群人喝得东倒西歪,哭得稀里哗啦,连不会喝酒的几个女生都在班里人的撺掇和气氛的影响下喝了点。
然而这完全在班主任的掌握之中,一个电话叫来了预约好的大巴,把一个班的醉鬼全打包回了学校寝室。
翌日清晨。
风动鸟鸣,栀子花香入梦来。
为了给高考清出考场,学校给高一高二的学生们都放了假。
昨天最后一门课刚考完,现在留在学校寝室里的只有一些因为各种原因没收拾东西回家的高三生,还有一小部分高一高二“体验高考氛围”的学生。
因此这时候学校比以往少了点人气。
陈芬树一直酒量好,早上醒来也没什么宿醉感,洗漱完,一大早就要去操场上跑步。
这是她在初中时养成的习惯,如果天气允许,一般是隔天跑。
安静的楼道里,陈芬树边走边查看手机上的消息推送,下楼时踩台阶的脚步声格外明显。
“别回来?”她疑惑地念着昨夜凌晨老爸发给她的短信,之前还有两个未接电话,以前这事可从来没发生过。
昨晚躺床上就睡死了,手机还在包里,一点声音都没听到。
她皱眉,难道家里出了什么事?
想着就立刻回拨电话,“嘟嘟”的声音催得人心烦,似乎没有尽头。
没人接?
陈芬树看了眼手机屏幕,打算再拨一回,却惊讶地看到手机竟然没有信号!
这里可不是深山老林,昨天考试的屏蔽器更是在考完后没多久就被拿走了,没有信号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打开4G移动数据,同样没信号!
没来由的一阵心慌,陈芬树晨跑也不跑了,一步跨过两三阶台阶,跑回寝室。
寝室里窗帘遮住天光,一片昏暗,另外五个人都在十分对得起幽暗环境地呼呼大睡。
“兰兰,兰兰!你手机借我用用。”试图把睡在下铺的方小兰推醒。
方小兰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喃喃道:“你用吧。”明显还没睡醒。
陈芬树暂时管不了那么多,直接抓着方小兰的手指开了指纹锁。
这回她也不打自己老爸的电话了,直接拨了10086,一样接不通,没有信号。
仿佛身置孤岛。
忽然,一声尖叫响起,是一个女孩的叫声,带着无限的惊恐,“怪物啊!救命!”
就在楼下,一楼!
话说这叫救命的一定是个理科妹子,前因后果一句话就能讲得十分清楚。
陈芬树连忙从床底下抽出一副高二上体育课买的羽毛球拍,戴上冬天洗衣服用的橡胶手套。
想想还不保险,再从抽屉里翻出一把不锈钢的水果刀,连着刀套插在腰带的空隙中。
就算小命要紧,她还是要去看看今天一早上的怪异到底是怎么回事,否则之后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其实她心底还微微存了一点期望,希望这一切只是一场玩笑,但她知道没人会这么无聊。
拉开窗帘,透过窗户往外眺望,远处一幢高楼浓烟滚滚,隐约可以看到烟雾中橙红的火光。那是今年新开业的购物大厦。
锁好寝室门,跑下楼梯,路上遇到三四个女生,同年级的,似乎有些脸熟,但都不认识。
她们大概都是听到叫声出来的,一个有浓重黑眼圈的女生右手拿着一把扫把,左手抓着一个储物箱的盖子。
这种储物箱是学校发的,一般拿来放书,盖子可以拆下,上面有一个塑料的把手。
另外两个女生手上什么都没拿,但脸上有些警惕。
几人没什么交流,小心翼翼地快步走到楼下,一楼寝室楼的玻璃门破了,满地玻璃碎渣,有一个到普通女生大腿高的洞口。
这时候六点没到,大多数人都还在睡梦中。绕进一楼走廊,一眼就看到还穿着睡衣的寝室阿姨正慌张地从自己住的地方跑出来,单手拿着一口锅,另一只手是一把小锄头。
而走廊外侧一个大门半开的寝室,有着奇怪的鸣叫声从里面传来。
就在此时,里面又是一声尖叫:“怪物!救命!”
松了口气,还能叫说明现在还没出大问题。
一个一起下楼的没拿东西的矮小女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过,在众人面面相觑之时,她动作灵活地从寝室大门的破洞钻回来,脸上还带着惊骇,喘着粗气,简洁地说道:
“我从外面的防盗窗那边看了一下,寝室里只有一个女生,站在床的上铺,那个怪物比玻璃门的破洞小些,有些像狗,头上有角,正在尝试跳上爬梯,那女生正用床上的折叠书桌挡着。”
几人互相看了几眼,脸上带着犹豫。
最终陈芬树自动站在前方,黑眼圈女生站在她的左侧,拿着锅的寝室阿姨站在右侧。分别得到一把扫把和小锄头的女生则分站在稍靠后的左右翼,最终形成一个稍扁平的“人”字形站位。
准备好,几人挪到门口。
陈芬树用一个羽毛球拍轻轻戳开半掩着的门。
里面的怪物,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