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到江南赶上春》沈恒意

9、重叠

　　颛瑜伤重，很快又昏睡过去。于是秦盈江就拖着他到了舒服些的地方。
　　颛瑜醒后，发现秦盈江生了火，在旁边托腮看着他。“怎么了？”他舔舔干裂的嘴唇，问秦盈江。“我刚才给你处理了伤口，还好没伤到内里，我都包扎好了，你别乱动。”颛瑜听他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心里有些无奈。
　　秦盈江挣扎了一下，最后开口问他:“你后背上那么多伤疤，是怎么回事？”颛瑜听了，怔了一下，然后才说:“你别是傻了，练武之人岂能不受伤？”秦盈江摸了摸下巴，沉声道:“颛容与，你别哄我，我不是小孩子。”他伸手扒开颛瑜的衣服，看着他背上纵横的伤痕:“这不是练武或是打仗应该留下的伤。”
　　颛瑜沉默了好一会儿，一把拍开秦盈江的手，拉上自己的衣裳。“非要这么揭我的短？我小时候不懂事逛了一回窑子，被母后按住往死里抽，这事为什么非要让你知道？”秦盈江听了，一时气结，见他不肯多说，便转过身不再理他。
　　珠玑国与匈奴交界的边境线是一座连绵的大山，叫作沅山，此刻他们正在这山中的某一处山洞里。在颛瑜睡着的时候，秦盈江已经采了果子，打了猎物。收获到的食物正放在火上烧烤，秦盈江依旧是随身携带调料。
　　秦盈江把颛瑜扶起来，把烤好的东西递给他。“这竟是我第二次吃你给我做的东西，那次在翠含山围猎后，就没有机会了。”颛瑜捧着烤肉，轻轻笑。秦盈江盯着自己的脚尖，过了一会儿，慢慢问:“当日我们带回去的鹿，现在好吗？”“十年了，早死了，但留下了孩子。”颛瑜叹一声问秦盈江:“你可知这山是沅河的发源地？”
　　“知道。”他刚一说完，便有些脸红。盈江不是有名的河流，他知道颛瑜却不一定知道，沅河是盈江的源流。颛瑜曾听秦盈江提起过，只不过西这时的确没想到这儿，他笑了笑:“秦盈江，在沅山里，我们只当是回家了。”
　　沅河宫，那时候，的确是秦盈江的家。
　　颛瑜又咬一口手里的东西，微笑:“始终都很惊叹，秦家的二少爷，厨艺如此了得，想来只有我一人见识过。”秦盈江心里咯噔一声，看了看颛瑜的神色。见颛瑜专心和手里的食物作斗争，便笑道:“的确只你一个人见识过。”
　　“等你伤养好了，我们直接回皇城。”秦盈江看颛瑜吃完了，又扶着他躺下。颛瑜看着他问:“为何？”秦盈江一边拨了拨火堆，一边说:“陛下现在回军营是不安全的。此次大败匈奴，陛下却失踪不见，军营里的关键人物大都心里各有盘算，也许他们会顺水推舟搞些动作，陛下回去了，他们也只会……陛下应该明白。”颛瑜听着听着，重点再一次跑了:“你怎么又这么生分？”
　　秦盈江微微愣住，气不打一处来。“知道了，那我刚才说的话，颛瑜哥哥可有听见？”颛瑜笑道:“我还是喜欢你这般叫我。”秦盈江没了言语，没脾气地在他旁边往地上铺干草。
　　“秦盈江，你恨我吗？”秦盈江在颛瑜身边躺下后，颛瑜问他。“能像现在这样真好。”颛瑜没等他回答，只自嘲地笑了笑。
　　“我现在不会伤你。”秦盈江闭了眼，淡淡说。“以后呢。”“睡吧。”他兀自不再说话。
　　秦盈江行囊里背了很多东西，伤药之类的也很是齐备。他照顾颛瑜也算是尽心尽力，不知时日大约一个月有余过去，颛瑜的身体才有所好转。于是两人就决定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