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纷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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颛瑜和秦盈江先来至边陲小镇，小镇名叫青烟镇，虽然小，但因为两国交界，来往商人络绎不绝，倒也繁华。
茶馆酒肆向来是消息最灵通的地方。二人皆是蒙了斗篷，来到一间茶馆落了坐。“兴许能听到些有意思的事。”小小一家茶馆已经坐满了人，而这茶馆的名字唤作纷繁。两人面前摆着简易的木桌，整个茶肆里入眼都是横木，毫无装潢，仅有纱幔避开。但偏偏越是这样的地方，越是不惧人言。
见有客人来，里间走出一个青色布衣的年轻男子，问他们要点什么。秦盈江摸出碎银放在桌上，道:“一壶枕雪。”年轻男人点头接过银子。
“你对这里很熟悉？”颛瑜道。秦盈江很自然地点头:“这里的茶很有名——你别看这个地方破——尤其是我方才要的枕雪。这是取三冬初雪所融之水，埋于香土之下，一月取出。配上同年新采以雪养之的沅山茶而成，故为枕雪。”颛瑜敲了敲桌子，不以为意:“喝个茶也穷讲究。”
颛瑜话音才落，刚才来过的那位青衣男子已经端了茶盘走过来，笑道:“我看这位公子穿着不俗，也应该不是一般人，却不懂得喝茶的讲究？”颛瑜闻言才仔细打量这人，这人长着一张好看的脸，就是肤色过分得白，眉眼细长，平添几分媚态。“这位公子看去也是风姿出众，怎么窝到这种穷乡僻壤。”颛瑜回道。
那人笑了，一股风流，不置一词。颛瑜也懒得细究，指指对面的位子，问他:“老板可愿意赏脸，与在下和……家弟同品。”那人也不推辞，自去取了茶具，坐在二人对面。
“不知老板在这青烟镇有多少时日了？”青衣公子抿了一口茶水，“很小的时候便和兄长在这里住下，开了此间茶铺。说起来，在下与公子身边这位……安公子，也算得上是旧识。”颛瑜身子倏忽一震，看向秦盈江。秦盈江摘下了斗篷，随意道:“果然是逃不出沈公子的眼睛。缓之身边这位，是缓之结识的大哥，只是素不喜在外人面前露脸。”
“安公子这次来纷繁……沈某想，无事不登三宝殿。”秦盈江饮了一口茶，道:“沈公子该知道珠玑国与匈奴的最近一战，那场战役，缓之是参加了的。当时珠玑国胜局已定，缓之却遭人暗算，险些丢了性命，多亏了这位大哥搭救。缓之再回来时，就想着纷繁是消息灵通之地，故来向你打听一二。”
“这么大的事情，哪还需要特地来我这纷繁打听？咱们如今珠玑国的陛下在那场战役中失踪了，军队还驻扎在那里找呢。依我看，”他瞥了一眼颛瑜，懒懒道:“咱们这位陛下怕是该没了。”秦盈江皱眉问:“按理说陛下失踪这样的事，在没有确切消息之前，是应该尽量压下去的，怎么反而大肆宣扬？”沈公子撑起下巴，道:“沈某心里也很是奇怪，兴许是这位陛下刚刚登位，根基不稳。况且有心人想怎么做，岂是我一介布衣能揣测出来的？”他又笑了，看着秦盈江说:“你们这些官场里出来的人啊，个个都是人精，我连安公子你，竟也看不透了。”说完，五指屈起，飞快抓向秦盈江的腰间。秦盈江想不到他会这样突然发难，未及躲避便中了招。他脸色突然发青，软倒了下去。
颛瑜大惊，一下站起来，抽出腰间的佩剑直指青衣男人。那人也不躲，仍旧是不紧不慢，笑嘻嘻地说:“这位公子难道看不出来沈某方才是什么招数？安公子多年练武，怎么会一击倒下？”颛瑜心里也是困惑，勉强收了剑，但还是浑身戒备。
“公子随沈某一看便知。”沈老板示意颛瑜抱起秦盈江，进了纷繁的后院，也不顾满屋客人了。
颛瑜把秦盈江小心放好在床上，然后看着沈姓公子。他不紧不慢地先问:“不知这位公子该如何称呼？”颛瑜不假思索答:“敝姓于，那老板你呢？”他看了看眉睫微颤的秦盈江笑道:“沈榭沉，于公子亦可唤沈某忆深。”颛瑜敷衍应下，问他道:“沈公子，缓之究竟是怎么了？”
沈榭沉平静道:“你解开他的衣服。”
颛瑜一脸疑惑，看着秦盈江，发现他被沈榭沉抓过的地方，已经洇出了血迹，连忙俯下身小心解开秦盈江的衣服，免得弄痛了他。
仔细一看，秦盈江身上竟然也遍布伤口，就颛瑜来看，这伤最久远也是一两个月前的新伤，而且显然伤口没有经过好好处理，那些伤口附近的面皮都翻卷出来，触目惊心。沈榭沉冷笑一声:“于公子也是粗神经，他这伤再耽搁耽搁，可就坏到骨子里了。”“那该怎么办……”颛瑜想要触碰一下那些不明来历的伤痕，却不敢，连声音都抖了起来。
沈榭沉神色沉了沉，转身从一边竹编的柜子里取出一箱东西，似乎是疗伤所用。颛瑜眼巴巴看着沈榭沉两手在箱子和床榻之间忙碌。大约一个时辰，他招呼颛瑜给秦盈江盖上被子，自己则收了箱子。
“好在安公子身体好。”沈榭沉道。“没想到，沈公子还会医。”颛瑜一面给秦盈江掖被子，一面赞了一下。沈榭沉笑，眉目之间突然染上了温柔。“那缓之的身体，你是如何看出来的？”“沈某会医，自然看得出来安公子身体的问题。”他又在心里补充说:他伪装的那么好，我如何看得出来？若不是看见你二人同行，谁会想到他会变成这样。
沈榭沉看着秦盈江的目光渐渐变得复杂，半晌，开口问颛瑜:“于公子，可有兴趣听沈某讲个故事。”反正等秦盈江醒来也是干等着，倒不如听听沈榭沉想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纷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