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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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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盈江也曾替颛瑜挡过伤害。
珠玑国到颛瑜父亲景帝这一辈只传了两辈,先前朝代政治灰暗,颛氏乃上古君王后代,便连同江北顾家、豫章陆家和长平秦家一同起事,推翻旧朝,颛家做了皇帝,其他三家封了外姓王。
颛瑜父皇只得两个皇子和一个公主。大皇子颛瑾和小公主颛琂璎是皇后顾氏所生,而颛瑜的母妃是普通妃嫔林氏,故三个孩子之中,景帝对颛瑜最为寡淡,但兄妹之间倒还亲厚。
颛瑾弱冠之年娶了顾家旁系大族的姑娘顾萤,景帝也顺势为十三岁的颛瑜订了秦家同辈之中出挑的嫡亲女孩儿秦瑶。
颛瑾成亲那天,颛瑜在婚宴上第一次见到了自己未来的妻子秦瑶和她的弟弟秦盈江。
颛瑜曾在画像上看见过秦瑶的面貌,是以便认出了出席喜宴的秦瑶,秦瑶那时不过是个豆蔻之年的小丫头。他走过去,给秦瑶见了礼,虽然二人于礼不该相见。秦瑶显然也认出了颛瑜,她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便将一直黏在她身边的弟弟推给颛瑜,自己往长辈的桌子边凑。
颛瑜低头便看见了小小的秦盈江。小脸粉嫩嫩的,嵌着一双乌沉沉的大眼睛,他咬着手指看着颛瑜笑,露出小小的虎牙。颛瑜的心倏忽间软了一下。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乖巧的小孩儿,他的妹妹颛琂璎被父皇母后和两个哥哥宠地无法无天,翻墙爬树、上房揭瓦无所不为,一点都不可爱。
颛瑜忍不住蹲下来,与秦盈江平视,那时颛瑾的东宫觥筹交错人影攒动都和他没了关系。他母妃林氏是个普通人家的女儿,不求颛瑜有多大出息,只愿他平安喜乐一生,对他平日的规矩管束是少了许多。颛瑜有志日夜勤学,却也对虚礼很是不在乎,尤其不愿意在一个小孩面前。
颛瑜想了想,用了一种自认比较和善实则很是别扭的方式问他:“告诉颛瑜哥哥,你是秦瑶的弟弟吗?”年幼的秦盈江有些傻傻的,反应了一会儿,却是标标准准行了一礼,唤道:“二殿下。”秦家家教果然是名不虚传得严苛。“那行吧。你告诉二殿下,你是秦瑶的弟弟吗?”他点了点头。“那你叫什么名字?”“秦盈江。”颛瑜琢磨他的名字,问:“你名字化用的可是长平境内的盈江?据我知,秦家这一辈从王字,为何你是例外?”秦盈江又是呆呆地想了一会儿,才一板一眼挨个回答:“正是。秦家尚道,盈江出生时有云游道人经过,说盈江命中与盈江相冲,应用比做名字,化去其中煞气。”
颛瑜点了点头,拉着秦盈江坐到一边。此时一个小脑袋也探了过来,随后脑袋的主人跳了出来,坐在颛瑜和秦盈江对面。“你是秦家的小公子吧,我听嬷嬷说宴席上的秦小公子与本宫年纪相仿,想来是你了。”颛琂璎开心地笑着,从手心变戏法似的掏出几颗糖,递给秦盈江。秦盈江一脸不解刚要接住,却被颛瑜抢了过来。颛瑜把糖尽数扔进嘴里,然后笑眯眯地对秦盈江说:“盈江,无功不受禄,何况是公主的糖。”
颛琂璎很生气,毫无公主形象就要踹颛瑜。颛瑜很快拉着秦盈江躲了。这么伶俐乖巧的小男孩儿一定不能被他妹妹带跑偏,而且,软软糯糯的小手他真想一个人拉住。颛瑜心里已经是父爱泛滥。所以第二天,他就向景帝请旨,把秦盈江接到宫里做了他的侍读。
颛瑜是二皇子,而且不是正宫娘娘所出,加之秦盈江是他未过门妻子的亲弟弟,秦盈江原本不该来做什么侍读。但景帝耐不住一向对什么都无所求的二儿子撒了泼的请求,想到自己对他也疏于关怀,便准了。只是这事不那么合规矩,便做得低调,除了秦家本家和皇家之人,并没有别人知晓。
秦盈江被送过来时,颛瑜站在自己的宫门前等他。门前摆着几盆海棠,今早都开了花。秦盈江看到他,乖乖行了一个礼,可是目光中却透着茫然无措。颛瑜突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东西,为了一个合了自己眼缘的小孩,早早就让人离开了家。但他看秦盈江那时候总是一副懵懂的模样,就觉得秦家可能会误了一个能人,殊不知那时的秦盈江心中已是沟壑分明。因为有了这样的心理活动,颛瑜便折腾起了秦盈江的家人,时不时就把他们传到宫里来。
后来某一天,秦盈江终于站在颛瑜面前,脸颊有些微红,低头说:“殿……颛瑜哥哥,我觉得和你一起,也是特别开心,不用家人每天来沅河宫。”颛瑜甚感欣慰。
这孩子莫不是终于养出感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