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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迷途 二、三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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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三月的季节,繁花盛开,柳叶似碧玉如刀裁。二人快马加鞭来不及欣赏风景,颛瑜却有一种就这样推掉身上的烂摊子,在山水之间与这个他从小疼到大的秦盈江一起,信马由缰,也可以地老天荒……他在想什么?他猛然打住,看了一眼在旁边无知无觉的秦盈江,为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小心思,一阵对不住他。
又往前走了数里,已经能看见皇城巍峨的城墙,往日庄严的朱红色城门,此刻竟看着死气沉沉,带着说不出的逼仄。颛瑜一向没什么正经的脸也沉了下来,眉头紧蹙,停了下来。秦盈江也停在了他的身边。
“你打算怎么进去?是直入城门还是迂回而入?”秦盈江问道。颛瑜凝望着远处沉闷的城墙,护城河长年干涸的河道再一次注满了水。“陆氏几家一定在抓紧筹备,只不过这名不正言不顺地必受天下诟病,不过是想等到天下人都坚信朕死于战乱,好扶了皇兄的孩子登基,挟天子以令诸侯。朕如今,是死也就罢了,不死也得死。”他顿了顿又说:“守城士兵不可能全部清洗,但大多数也应该是世家心腹,朕若是想进城,需得从城楼上架上索桥渡了护城河,这段时间,是他们神不知鬼不觉置朕于死地的最好方法。”
秦盈江点头道:“如今他们封锁皇城,来往商人也要经过仔细盘查才能入内。陛下深谋远虑,此种境况应当是比缓之清楚。”
颛瑜:“皇城附近无论是供官吏用的驿站还是大小客栈都被封锁,我们先在此处等着怀锦安排的人过来。”
秦盈江突然抓住了颛瑜的手,颛瑜一惊,比城墙还厚的面皮上竟然染上了一丝红。他一边暗骂自己,一边稳定了精神,强自镇定道:“怎么了,缓之?”秦盈江握着颛瑜的手又紧了几分,道:“你想好了吗?真的要回去,继承那个皇位吗?”颛瑜脸色微微沉了下来:“这是什么意思?”秦盈江深吸一口气,放开了颛瑜的手:“你误会了。我知道你志不在此,只是想你若真不爱那个位置,大可趁此机会摆脱身份,重新来过。”他顿了顿,又微笑:“我也放下曾经的恩怨,我们兄弟两个,执剑天涯,也算了我幼时的心愿。”
颛瑜绷着的脸色放松下来,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却仍然叹道:“这由不得我,我虽不爱那个位置,但也知道自己的责任。”
二人说话间,远处走来一个人影。颛瑜倏忽停下话头,个秦盈江一起警惕起来。那人走近,现在颛瑜几步远开外,恭敬行礼:“臣宋大人门客,奉命接驾。”颛瑜打量了他片刻,了然道:“原来是张爱卿,朕曾见过你。”但他依然没有放松,对了与宋怀锦的暗语之后,又留心多问了几个问题,才放下心来。
张门客走了过来,解下身上的包袱,打了开来,露出里面的东西。“臣略通易容之术,城中看守得紧,为今之计只有如此了。”颛瑜隐约觉得有些奇怪,但也说不上来哪里奇怪,就依言和秦盈江一起用特制的药水换上了人皮面具。
“现在朕和安大人应该可以直接进城了吧。”颛瑜掸了掸衣袖,闻到了那药水刺鼻的香气。他电光石火间明白了那张门客应当是被人假扮的,却失去了力气,两眼一黑。
他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人的怀抱,那个人低声在他耳边说:“对不起。”
颛瑜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处在一间狭窄的小屋中。房间略微潮湿,没有窗户,只点了一根蜡烛。他恼怒自己的大意,如今自己落入敌手,不知道京城又会出现什么乱子。美色误人,他果然是被秦盈江这一出两出的弄昏了头。就眼下看,他们还没准备对他做什么,就不是不知道秦盈江又会有什么待遇。
正想着,有人推门而入,他马上防备起来,调理着自己的内息。可当他看到来人后,突然就失去了力气。那个人,是秦盈江啊。他换上了锦衣,眉宇间的神色又变得淡淡的。
“秦盈江,你骗了我,对吗?”颛瑜问,每一个字都在他的心上撕裂出血淋淋的伤口。“对不起。”他的声音平静无波。“你还是恨我啊,秦盈江,难为你辛辛苦苦设了这么一个局让我心甘情愿往里面跳。那你为什么不骗我到底,你现在来揭秘是想干什么?哦,你知道,在我心上捅这么一刀有多疼。”
颛瑜突然上前抓住了秦盈江的领口:“秦盈江,你不是让我再相信你一次吗?我信了,你就是这样让我相信的吗?你若想要那个位置,你就说啊,何苦苦肉计的、煽情的轮番来一遍?”秦盈江也不挣扎,嘴里苦涩的味道蔓延着,却还是一言不发。
颛瑜放开了他,背对了过去,哑声道:“从前是我对不住你,如今你看算不算扯平?”秦盈江知道颛瑜想说什么,张口想否认,话语在舌尖兜兜转转,淡淡笑了一声道:“算是。”“那以后……”颛瑜运起内力,掌风劈向一旁的的小桌子:“你我二人,犹如此案,一刀两断,再无干系。”颛瑜诀别的话也说的有气无力。
“好。”半晌,秦盈江的声音小在身后平静响起,如一口枯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