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到江南赶上春》沈恒意

13、覆水

　　“沈未歌，你到底都的罪过多少人？”秦沅抽出了腰间名唤覆水的佩剑，恨恨地说。
　　“别废话了，给我小心点！”沈未歌也迅速抽出剑——难收，侧身挡在秦沅的身前。秦沅虽然紧张，但也不是特别担心，沈未歌年纪不大但武功深不可测，这几年无不是化险为夷，自己鲜少能帮上忙。
　　为首的人见到沈未歌护着秦沅的动作，忍不住嘲笑了一声。“这八年，我手下的，都是废物，收拾不了两个小孩儿。沈公子……”那人上下打量沈未歌一番，笑道：“如今该是穷途末路了吧。”他皱了一下眉头，却是一言不发地握紧了剑。
　　对方首先发难，沈未歌抵挡地游刃有余，秦沅还是没什么帮忙的机会。这近八年的亡命天涯，在每次沈未歌挡在自己身前无暇顾及他时，他想过无数次逃跑。可看到沈未歌在他面前青衣染血，他都无法想象，当沈未歌独自解决掉所有敌人后，回头看却空无一人会是什么心情，所以他都忍下了。而这次，他更不会离开。
　　沈未歌状态似乎不好，身上已经沾满了血迹，脸色也是愈发苍白。秦沅觉得不对，也冲了上去抵挡敌人。沈未歌分神看了他一眼，斥道：“你跑上来干什么，快回去！”秦沅不理他，一边一剑刺到了敌人的腹部，道：“你当这几年你教我的东西是白教的吗？我凭什么接受你的保护？”
　　沈未歌的武功到底是十分惊人，他拿着难收的手都微微颤抖，却还是想方设法不让秦沅正面迎敌，也同时与对手拼杀。
　　终于对面只剩下领头的一个人，那人使轻功跳起，笑道：“在下是领教到沈小公子的厉害了，只是下一次，在下也知道沈小公子大约是不敌了。”秦沅朝对方逃跑的地方不屑地撇嘴，“输都输了，还这么多话。”
　　这边沈未歌突然倒在了秦沅的身上。秦沅吓了一跳，这些年，沈未歌还是第一次出现这种情况。“你怎么了？”秦沅连忙小心地托住沈未歌的脑袋。他勉强撑住自己的身体，一只手还扶在秦沅的肩膀上。他缓缓摊开另一只手，赫然是被鲜血浸泡得面目全非的软甲。“我没有弄丢。”他笑着咳出一口血，彻底倒在秦沅身上。
　　秦沅艰难地把沈未歌背在了背上。“看着瘦，还挺沉的……”他嘟囔着，然后把沈未歌往上托了托。他不敢去找医馆看郎中，也不敢去药铺抓药，怕引来麻烦招架不了连累沈未歌。按照原定计划，秦沅出了东门绕上了林间小路。
　　沈未歌什么都会一点，他也会医，而只要是他会的东西，他全都倾囊相授与秦沅，秦沅也就懂些。秦沅按照沈未歌教给他的药材的样子，采了些药，在林子深处生了火。
　　秦沅掰开他紧握的手指，看着金丝软甲，心里泛起一阵绵密的疼。“沈未歌，你究竟想要什么？”他低声道。躺在枯树叶上的沈未歌不舒服地动了动，秦沅轻叹一声，让沈未歌枕在自己腿上。
　　秦沅一直没敢合眼。后半夜，沈未歌烧退了，迷迷糊糊要水。秦沅取下腰间的水壶给他，小心喂给他。“我要……长恨……”“要什么？”秦沅把身子倾下去，却被沈未歌吐了一脸水。“不喝？”秦沅拍了拍沈未歌的脸，皱起眉。“就这么一点水，你不喝我可喝了。”他对着他的耳朵说，而后抿了一口水。
　　本应该没什么力气的人突然搂住了秦沅的脖子，把嘴唇贴了上去。
　　秦沅吃了一惊，口一松，方才含在口腔里的水便灌进了沈未歌的口中。秦沅念及此刻沈未歌的身体，也没有推开他。过了一会儿，沈未歌放开他，又倒在枯树叶堆中。“秦长恨，真是解渴啊。”秦沅脑子有点蒙，也没有理他，把水壶塞在沈未歌怀里，一个人愣愣的。
　　到第二天清晨，沈未歌奇迹般地似乎精神大好，忙忙拉住秦沅要赶路，闭口不提昨夜两人迷蒙中所做的事情。秦沅拦住他让他再休息休息，沈未歌却硬说自己好了，耽搁在这里反而不安全。
　　秦沅上路前仔仔细细检查了一下沈未歌的伤，确定真得问题不大，才上路了。“想好接下来的打算了吗？”秦沅虚扶着沈未歌问他。“我们先去皇城吗？”秦沅又是吓了一跳：“你最近是疯了吗？哪儿危险就偏偏要凑过去？”沈未歌顿了一下，才小声说：“过几天便是皇家围猎，在皇城不远的翠含山，那时……凡是重臣一定是要伴驾的。”秦沅的心里好像被针扎了一下，又疼了起来。“你是想让我去看看爹娘吗？”沈未歌望着他没有再说话。
　　“你不怕我去找爹娘，暴露什么吗？”秦沅扶着沈未歌的手加大了力气。“不怕。长恨，等到你见到你的爹娘，你不会想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