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伤痕(GL)》腾藤

37、三十六

　　方雪柔简直是逃回家的，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久久才平复下心情，摩挲着那只睡梦中被妮妮紧握着的手，试图从中吸取到妮妮的气息，感受妮妮的存在，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却又好怕好怕和你在一起，因为怕你受到伤害。妮妮，别怪我。
　　车才刚刚停住，钱妮妮推开车门就冲到门口，想见她，要见她：“雪柔，雪柔，开门，开门，我回来了。”
　　方雪柔听到屋外有车停住，并没在意，只当是武静或是哪个来了而已，但钱妮妮的声音直传入耳，直至入心，并不大的声音却震得她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也定在那里了。
　　敲了半天门，没见回应，钱妮妮求助地看向身后的人：“雪柔不在家吗？”
　　“在，肯定在。”娄慧给予肯定的答复。
　　“那……为什么……”钱妮妮情绪十分低落，真的不想见我吗？雪柔，为什么会这样讨厌我？
　　武静掏出钥匙，打开房门：“进去吧，妮妮。有什么问题问本人最直接。”
　　犹豫了，钱妮妮突然有些犹豫，门开了，进去就可以问，但这一刻突然有些犹豫，怕，真的怕雪柔讨厌自己，会叫自己离开。
　　“进去啊。”娄慧轻推了下钱妮妮。
　　“嗯。”抿抿嘴，钱妮妮看到的是娄慧、方宵薇和武静对她的鼓励，是支持的笑。雪柔就在里面，她不想失去的那个人就在里面。
　　“出去。”还没等钱妮妮抬脚进屋，一道冷漠至极的声音在门厅处响起。所有人都愣了，怔怔地看着仍旧穿着医院病号服，站在那里的方雪柔。
　　“喂，小雪，你……”
　　娄慧的话才说半截，方雪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出去，我今天不想见客。”
　　整个空气如凝结般，无声的空间里眼神在彼此冲撞着，只是，方雪柔一直在逃避着钱妮妮的眼神。
　　“雪柔，你是不是不想见我。”钱妮妮咬了咬唇，走到方雪柔眼前：“为什么，为什么一直一直没有来看我？”
　　轻抚额头，指腹滑过眼睑，方雪柔躲闪着钱妮妮的目光：“我很忙，没空儿。”
　　“是吗？那，那为什么你要把电话、手机全换了？”
　　“想换，自然就换了，没有什么为不为什么的。”方雪柔刻意躲开直立在眼前的钱妮妮，望向后方的娄慧：“小慧，带她走吧，我想休息。”
　　“是……是不是觉得我脏了？”
　　眼眸流过惊闪的讶异与淒苦，方雪柔顾盼流离的眼神仍旧不愿直视钱妮妮，沉默良久：“也许……吧！”
　　这话如晴天霹雳般将钱妮妮震在当堂，方宵薇不信地睁大双眼，娄慧不解地紧盯着方雪柔，武静挑起眉宇，无语地站在一边。
　　“我要关门了。你们走吧。”方雪柔语气平直的下了逐客令，还做出了个‘请’的姿势。
　　“姐，你，你说假的呢吧。”方宵薇怎么也不信。
　　“真的。”方雪柔回的毫不迟疑。
　　“真的，真的是吗？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钱妮妮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绝对不要流下来，原来，原来雪柔真的是这样认为，原来，原来真的是自己想到的最坏的结果：“也难怪，我算什么，只是个被人骗来的丫头，只是你方雪柔花钱买下来的丫头，你也只是在玩而已，玩够了，不也是要把我送到夜总会去做什么小姐的吗？现在，现在不是正合了你意了，你可以直接把我扔到夜总会去了，啊，不对，你没了玩的玩具了，没有了任你差遣的玩具。”
　　“我可以再买。”方雪柔每一个回话都是伤人到极点的说辞。
　　钱妮妮点着头，大力地点着头：“你有钱，你是大小姐，你当然可以。是，是我自作多情，方雪柔，方姐！”
　　“小慧，你们走吧。”方雪柔绞得心口痛，在滴血，在流泪，却仍旧一副淡漠的表情：“我晚上还要去上班，要休——”
　　‘啪！’钱妮妮不能自已，扬手扇了方雪柔一巴掌：“你个大骗子！”
　　‘啪！’方雪柔几秒钟后回了钱妮妮一巴掌：“滚！离开我的视线，越远越好，别再叫我看到你。”
　　死般的空寂，紧接着钱妮妮放声大哭，武静示意娄慧和方宵薇带钱妮妮先走。
　　听着车声渐渐地远去，方雪柔一拳猛击在了墙上，回手又煸了自己响亮的一巴掌，继而颓废地坐在了地上。

　　缩在床角，钱妮妮搂着蜷曲起来的双腿，抽泣不已，骗子、骗子、雪柔是个大骗子，可，为什么还要为这个骗子流泪，为什么还要为这个骗子伤心，为什么还……还是这样想这个骗子。雪柔，雪柔，我、我真的只是你买来的一个玩具吗？你不是说过爱我，说过要我留在身边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你到底哪句是真？哪句是假？被玷污了的我失去了被你爱的资格了吗？不相信，不相信，真的不相信，但是，但是——脸颊还有轻微胀疼，呵呵，我太抬高自己了，真的是太自大了，这巴掌还有那个‘滚’字……算了，一切的一切，结束了，只是，只是我对你的爱，不是划上休止符就能停下来的，我停不下来。
　　钱妮妮静静地，默默地坐着，可惜心绪却完全静不下来得上下翻腾，雪柔，我爱你，更想得到你的爱。

　　满地的烟灰和零乱的烟头，‘咳～咳～’因吸得太猛太快，引得方雪柔本就才恢复的身体咳嗽不已，挂在脸上的笑是失去温度的，更是满含讽嘲的，自己能做到的只是如此而已，伤就伤到不能再伤，痛就痛到不能再痛，打在妮妮脸上的那一巴掌将一切打碎了，也彻底地把最爱的人打离身边，也将这刻骨的情感打到心底最深处的冷宫，就此雪藏起来。妮妮，喜欢你，爱你，却无法保护你，所以，选择叫你离开，那样才是对你最好的保护。
　　武静坐在客厅沙发里，看着电视，偶尔瞅眼坐在那里制造烟雾的原凶，这丫头，一盒烟了，还打算抽下去？：“你决定好了？”
　　抬起眼皮，方雪柔瞄了眼武静：“早就说了。”
　　“如果，如果原因并不是你，你会这样决定？”
　　“没有如果，静哥，没有如果。”
　　“这个打击……对妮妮来说，太大了。”武静转着遥控器：“一个接一个，你不怕她会崩溃掉？”
　　“既然是打击，就打到底，痛彻心肺，痛至骨髓。”方雪柔深深吸了口烟：“以后，以后她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回到她原来的生活中去，嫁个人，生个宝宝，然后幸福的过了这一生，足够了。”
　　“你呢？”
　　“我？”
　　“是，你呢？”
　　“我没什么。”方雪柔从地上站了起来：“我还是我。”
　　“说放下就真的能放下？”
　　“放不下！可——放不下也要放。”方雪柔强拉动出个僵化的笑：“我累了，休息去了。”
　　“哦。”武静看着往楼上走的方雪柔，沉静几秒：“小雪，你没有坚强到能把一切放下的地步，明白吗？”
　　方雪柔稍顿了下，只是笑笑，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