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伤痕(GL)》腾藤

22、二十一

　　山上下来过了有一个月了，生活照常在行进着，但，方雪柔却觉得哪里不对劲，说不出来的不对劲，妮妮没有变化，对自己还是老样子，上一步会退两步的感觉，而自己答应过，所以不会去逼她，但哪里不对，还是哪里不对，因为，因为妮妮……
　　“雪柔，我买了啤酒，一会儿帮你做两个下酒菜。”钱妮妮购物回来就在门口喊：“我还帮你买了烟，应该是你常抽的那种。”
　　就象现在，方雪柔坐在客厅里，微眯眼，轻挑眉，一向反对自己抽烟喝酒的妮妮，最近反常中：“我戒烟了。”
　　“什么？”钱妮妮才把买回的烟放到茶几上。
　　“你不喜欢？”
　　“没，呵呵。”钱妮妮又拿起烟：“那我扔了好了。你不抽，我当然开心了。”
　　“也不用，留在这，等静哥他们谁来时，可以招呼客人用。”方雪柔指指茶几下面：“扔了不是浪费钱嘛！”
　　“那好。”钱妮妮放到下方：“我去做饭，一会儿好了叫你。”
　　“嗯。”方雪柔按着摇控器，毫无目标地调着电视，她不喜欢刨根问底，所以，也不会去追问妮妮到底有什么事发生。

　　在厨房准备饭的钱妮妮，才对着方雪柔的笑颜已经被重重忧色换了下来，取出要用的食材，默默地在那里择洗，泪也顺着眼角滑落。一个月的时间了，再有一个月，再呆在雪柔边上一个月，就离开了。那天，那天自己亲口答应下来了，当着张松和的面亲口答应下来的，不是已经确定了心意了嘛，自己爱雪柔，在不自知中倾上了对她的爱，也渐渐默认了这份事实，接受自己喜欢上女人的事实，但只是雪柔而已。可，当张松和这个四十多的汉子跪在她的面前时，心里的震憾叫她原本的才打定下来的主意刹时松动——“我求你离开小雪，不要让她再被人说三道四，如果你爱她，请叫她过正常人的生活。我求你了。”——环绕在耳边有一个月了，从那天晚上开始，如恶咒般时时响起。离开，自己在最后点头时，要求张松和给自己两个月时间，两个月时间一到，会无条件离开。而现在离开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再有一个月，这个家就不再属于自己了，外面那个人也不再属于自己。
　　‘啊～！’轻叫出来，因为沉在思绪中没有注意手上的刮刀，把手指当土豆皮了。
　　“在干吗？”方雪柔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身后，紧张地握住钱妮妮受伤的手：“你看，都流血了，搞什么？”
　　“呀，我，没什么。”
　　“真是。”方雪柔低头吮上受伤的手指。
　　钱妮妮浑身一颤，忙抽过手：“贴个绷口贴就好了。”
　　“算了，出去吃吧，不要做了。”方雪柔拉上钱妮妮：“都受伤了。”
　　“出去？不要了。”钱妮妮阻止：“只是一点小伤，不会影响的。”
　　“还不影响，还小伤，你看你那眼，都流出泪来了。还不是给疼的。”
　　钱妮妮怔了数秒，用衣袖抹擦着眼角的泪，不安的辩解：“才不是，只是刚才葱蒜呛得眼流泪的。”
　　“不管了。今天听我的。”方雪柔揽住钱妮妮的腰身：“出去吃。走了。”
　　“雪柔～”钱妮妮放弃地轻唤下，这样的感觉还能享受多久呢？
　　方雪柔搂着怀里的人，故意把那泪说成是因为疼痛出来的，是不想妮妮尴尬，但为什么哭？发生什么了？妮妮这样默默流泪，在这个月已经很多次了，刻意地隐藏，有意的躲避，谁说了什么？可，山上下来一个月了，除了宵薇偶尔来找妮妮，没有别人了。在山上？山上时妮妮也只和小慧、宵薇他们独处过，她们是不会说什么的，这点自己确信。其他时间，基本自己都在身边的。偏自己不是个究根追底的人，也不愿去逼自己的爱人说出根由。我自己会查出来的，问题到底在哪儿？

　　挂上电话，方雪柔原本还睡矇矇的眼清澄起来，惑疑抹上双眸：干妈会突然打来电话请我们过去吃晚饭，而且还特意嘱咐带妮妮去，说什么愿意试着接受。听起来是件好事，可，原因？原因不明，几个月前还气急败坏的人……算了，反正自己答应下来了，虽然不是太想，但那样的语气……望了望窗外，看天色已经是下午时分，不知道妮妮在不在家。
　　楼上楼下转了个遍，没有看到熟悉的人影，看来出车还没回来，都说了不用出车也没关系，不过妮妮却坚持每天出车，也就随她开心了。从冰箱里取了牛奶，坐到客厅里，瞅了眼墙上的时钟，快四点了，妮妮也应该快回来了。无意间撇到茶几下的烟，伸手拿了过来，转动着，怕妮妮再跑来抢烟，会出现晕烟的状态，才会突然决定戒烟，不过这东西还真不是说戒就戒的，可为了妮妮这点又算什么呢？只是一向反对自己抽烟的人，最近总会去买这些东西回来……

　　“咦？你起来了？”钱妮妮抱着东西进来，看到方雪柔坐在客厅里：“我现在去弄东西给你，一会儿送你。”
　　“不用。”方雪柔迎了上去，接过东西：“晚上出去……”
　　“又出去吃？你晚上不去夜总会？”
　　“今天休息。”方雪柔给自己放假：“晚上去我干爹那吃饭。”
　　“？！”钱妮妮僵住了。
　　把东西放到桌子上，方雪柔发现钱妮妮还在原地发呆：“你怎么了？哪不舒服？”
　　“诶？没怎么。”钱妮妮忙走到桌边，掏出袋里的东西：“你要去你干爹那吃饭，去收拾收拾了。四点多了。”
　　“不是我，是我们。”
　　“我也去？！”钱妮妮指着自己。
　　“嗯，你被点名了。叫我带你去。”方雪柔拨了拨钱妮妮垂下来的头帘：“当然，如果你不想去，就不去。”
　　指名叫自己去嘛，钱妮妮心里一紧，是怕自己不守约定，所以来提醒下？不过既然自己的的选择，那……释然地笑笑：“不会，有你在我边上，去哪儿都不要紧。”
　　“这话很喜欢。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保护我的公主。”方雪柔捏捏钱妮妮的脸颊：“上楼换衣服吧。”
　　“嗯。”

　　张松和的脸部表情并不自然，不过还能称得上是笑，所以以整个的氛围也称得上是融洽、和谐。
　　方雪柔生怕张松和他们对妮妮说出什么过份的话，或做出什么，基本上是不离左右，一直拽在身边。至于说张松和为什么会突然想修好关系，除了有些意外，她并没有空去想，也不大想去知道，毕竟说出断绝关系话的人并不是她。武静同样很意外，是有在努力劝说张松和夫妇接受，最起码能做到不反对吧，但这个好象变得还是快了点，一直忙着处理乱七八糟的事，难道发生什么自己没注意的事，才会发展如此迅速？！
　　钱妮妮尽可能保持着悦目的笑，把一切不安压在心里，她看得出来林为椿一直找机会想和她独处，但她更真切的感受得到雪柔的寸步不离，是在担心她受到伤害。

　　“天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了。”方雪柔打了个哈欠，这样防着多少会觉得累，但谁叫不能完全安心呢，这么快就转变看法？并不认为干爹开通到这个份上。
　　“再呆会儿吧，难得来次的。”苦于一整晚都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和钱妮妮单独说上句话，林为椿出言挽留。
　　“就是，就是”张松和明白妻子的意图，生硬地附和：“要不今晚住下来。”
　　“不。”方雪柔拒绝：“真的接受妮妮，我会常来，相反的，我就不来了。”
　　“……”
　　“小雪，”武静插上话：“你和妮妮先回吧，干爹他们已经在努力了，你就少在这说这些有的没的。”
　　“哦哦。”方雪柔应着，拉上钱妮妮已经往门口走：“那先走了。”
　　钱妮妮停在门口，冲张松和夫妇微鞠了个躬：“叔叔阿姨，再见。”
　　“嗯。哦。”张松和夫妻两个对望一眼，还是没找到机会。本来叫她们过来，就是想提醒钱妮妮答应的时间还有不到二十天了，但完全没有机会去说这样的话。
　　目送方雪柔和钱妮妮挽在一起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张松和懊丧地叹口气：“希望她说话算数。”
　　林为椿赶紧推了推张松和，示意武静还在边上：“说什么呢，进去了。”
　　武静对于小动作看得很清楚，对张松和说出的话也听得很清楚，但遮掩着进了屋的人，总不好自己一个晚辈跑去追问吧，那个‘她’不会是小雪，什么东西算数？看来应该是妮妮了，要是说到妮妮身上，那……故作什么也没有的样子，武静又聊了会儿才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