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伤痕(GL)》腾藤

16、十五

　　钱妮妮在厨房里煮奶茶，很担心雪柔的状况，从没见过这么静的雪柔，一进门，雪柔就打开音响，古乐环绕，然后就坐在沙发上，一坐就一个多小时，一动不动，一句话不说，就连表情也没有丝毫变化，如同定格在那一样。试着想开口，但说什么呢，一切的缘由好象全在自己身上，只因为雪柔喜欢上不应该喜欢的自己。
　　微火烧煮出的茶香味淡散出来，倒出一小杯，试尝了口，味道尚好，关了火，斟了杯，端了出来。雪柔还是坐在那里，连姿势也没有变过。
　　“雪柔？”轻唤了声，钱妮妮坐在了方雪柔的身边，将茶放到茶几上：“喝杯奶茶吧。我刚煮的。”
　　方雪柔仍旧沉默不语。
　　“雪柔？”钱妮妮再次轻唤，身体微向前倾，碰触到茶壁边时，毫无预警地被方雪柔搂在了怀里：“雪、柔！”
　　“不要离开我，好嘛？”方雪柔的头低埋在钱妮妮肩窝，密语般倾诉：“妮妮，我喜欢你，就算所有人都反对，我还是喜欢你。留在我身边，不要走。”
　　“雪、柔……”
　　“妮妮，你知道嘛，那天，就是第一次见你那天，本来我是在闲逛的，只是无所事事地在闲逛，无意间发现你在窗口挣扎的身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心里震了下，就鬼使神差地走了上去。其实从那一眼，我可能就喜欢上你了，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钱妮妮缓缓攀上拥在自己胸前的手臂：“雪柔……”
　　“我知道很怪，不正常，喜欢一个女人确实很奇怪。”方雪柔听不到般宛如在呓语：“可控制不住，所以奇怪又怎么样，不正常又如何，也不要去控制。一点点感觉你的存在，一点点喜欢你，到一点点爱上你。越来越不想你离开，只想把你永远留在我的身边，妮妮，我是不是很自私？”
　　“雪柔～”钱妮妮静静地听着，轻轻唤了声。
　　“好怕失去你。我知道干妈找过你。”方雪柔低吟的声音让钱妮妮小小一震，雪柔怎么会知道？难道？：“我在你房间看到那个信封时就知道了。不过，你没有走，还留在我身边，我好高兴，真的。真的好开心！要不是小慧提醒我，我还在那里自以为是，完全忽略了你的想法，也没有去问过你，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钱妮妮肩头感觉热热的、湿湿、透过衣服传到肌肤，雪、柔、在、哭、嘛？攀着方雪柔手臂的双手慢慢收紧：“雪！柔！”
　　“妮妮，爱你，不想失去你。”
　　搂着自己的臂膀收紧，生怕怀里的人会消失一样，钱妮妮深深地感受到方雪柔的不安，还有份少有的无助：“雪……柔……”可，似乎自己能做的只是用不同的语速来唤着方雪柔的名字。无声地啜泣带着身体也轻微地颤动，泪滴没有停歇，甚至在加速。心痛，好痛，揪心的痛，钱妮妮宁愿哭的人是自己。
　　几天，所有的一切发生的都很快，钱妮妮在混乱中缕着自己的心思，在震惊中，荒谬中，意外发现的是对方雪柔有种依赖，一种自己从没有觉察地的依赖，‘喜欢你，爱你’这样的话一点点透过肌肤渗进骨子里，刺激着她内心最深处，一种奇妙的感觉在悄然无息中衍生滋长起来，雪柔一而再，再而三的表白，扰得自己的心湖涟漪不止，身边这个搂着自己轻泣的人，抛开世俗观念不管，我能爱嘛？
　　钱妮妮稍侧头看着趴在自己肩上的方雪柔，微侧转身，单手轻环上雪柔的肩背，头轻枕倚在雪柔的肩上：“雪柔，可以让我来试着爱你嘛？”
　　方雪柔立刻抬起头，泪眼朦朦却掩不住那喜色。
　　钱妮妮抿着笑，轻轻搂上方雪柔。

　　“她睡觉去了？惹了这么大的事，她还真睡得着。”武静摆着张臭脸坐在客厅。
　　“嗯。”钱妮妮坐在边上：“武大哥是来兴师问罪的嘛？”
　　“呃？”武静才端起茶：“兴师问罪？！”
　　“是。”钱妮妮郑重的表情让武静颇觉意外，接下来的话叫武静更是……：“因为我，雪柔今天和她干爹吵架，你肯定很生气，所以来质问的。要我离开这里。”
　　放下茶杯，武静揉搓着下巴：“我要你离开？你的意思是，我反对你和小雪在一起，跑来这是要求你离开的。妮妮，我先前好象还有叫你试着去爱小雪吧！”
　　“此一时，彼一时。”钱妮妮不是不记得，可，武静这晚了还跑来，总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自己才决定要试着爱雪柔：“今天雪柔吵了架了，你也，也就改变主意了。”
　　武静上下打量钱妮妮，她对雪柔的态度好象有点变化：“如果是呢？”
　　“那，请回吧。”钱妮妮的态度很明确：“我不打算离开。”
　　“决定去爱她？”武静说着自己的猜测。
　　“嗯。”非常肯定的点头。
　　武静展颜一笑：“我是生气，不过是生小雪不听话的气，叫她今天先一人去，但等于没说。至于其他的，没有什么可气的。”
　　“额？”
　　“小雪能跑去睡觉，看来和你有很大关系。要不也不会睡得这样安心。”
　　“我……”
　　“怎么了？现在说话可不如刚才那般理直气壮了？”看到钱妮妮的表情，武静忍不住打趣。
　　在知道武静并非是要自己离开，松开心的钱妮妮为自己误会武静而很不好意思。
　　武静站起身：“我上去看看她。”
　　“别了。她睡了。”想也没想就出口阻拦。
　　“我知道她睡了，”武静看看楼上，再看看钱妮妮：“今天的事，有好有坏，她哭过吧？”
　　一想到方雪柔的眼泪，钱妮妮神情不自觉的低落下来，点点头。
　　“安曼咏是小雪的母亲。方兴是小雪的父亲。”武静重新坐了下来，点了根烟：“她很爱他们的，也以是他们的女儿而自豪。”
　　对于武静的话题，钱妮妮十分在意，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就很想了解方雪柔，点点滴滴都想知道，可，一直不知道如何去问。
　　武静平静地继续：“小雪出生时，安姨只有十七岁，未婚先孕，而且是还在上学的年龄，所有的谣言非议可想而知了，方叔也只是刚刚成年，两家都非常反对，甚至大打出手。不过，方叔和安姨不顾所有的反对，就算是断绝关系来要挟，最终也在一起了，当然是不被祝福的婚姻。
　　小雪出生的同一天，她病重的奶奶去世了。这一切全怪在了小雪头上。呵呵，说是妖星转世，把人气死的。方叔家不承认小雪的存在。其实这也没什么，因为方叔夫妇很疼小雪。”
　　“不过，我到这一直没有见到过雪柔父母。”钱妮妮来了半年了，非但没有见过，连听也是很少的。
　　“前两天小雪出去，是去给方叔他们上坟的。”武静淡淡地看了眼写在钱妮妮眼中的不信，弹弹烟灰：“十五岁，小雪十五岁生日那天，外面下得很大的雪，开车从外面匆匆往回赶的方叔夫妇，因为路滑天暗，车冲出了高架桥。”
　　钱妮妮脸上的表情随着武静的话变化飞快。
　　“这些，也成了方叔家人的话柄，说是小雪克父母。更想瓜分了方叔一手打拼出来的家业和身后留下的大笔保险金。对小雪就更加不依不饶了。”
　　“就是前两天来要钱的人？”
　　“嗯。”
　　“那后来？”
　　“张松和，是方叔的兄弟，也是安姨的远房亲戚，他出面将一切摆平，更是疼惜失去父母的小雪，所以，当小雪说你是她的时，我想你可以理解他作为普通的一位长辈所应有的愤怒。”
　　“嗯。”钱妮妮点头，其实自己最初不也是震惊万分嘛：“武大哥怎么突然说这些？”
　　“因为你决定尝试爱她，我觉得有必要告诉你些。小雪是不大会注意别人想法或看法的人。如果没有人去问，她从不会去主动说。而你呢？”武静熄了手中的烟：“又不是个随便打探人消息的人，就算很想知道，也会迟迟不去问。”
　　“……”钱妮妮低头不语。
　　“我没说错吧。”武静轻笑调侃。
　　“她今天哭了，我从没见过她哭。”钱妮妮没有理会武静，说着自己的想法：“我不想承认，不愿意承认，也不相信自己会喜欢上女人，但，也许只有她，我可能早在不知不觉中认同了她的存在，现在，我只是想和她在一起，我会试着去爱，至于能不能真的爱上她，我也不知道。”
　　“嗯。我了解，被爱与爱人都需要勇气，需要时间。”
　　“我…也需要时间。”钱妮妮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