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人间有味是清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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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歌同时开着两个灶，一个锅煎蛋，一个锅烤着吐司。
在外租房子，东西都尽可能的精简。在美国读书期间，让没有买车的燕歌最头痛的事就是搬家。折腾来折腾去，租车贵，找人帮忙又会欠人情，在她看来，欠情比欠钱还要可怕百倍。
一直对自己抠门的燕歌虽然喜欢吃三明治，却并没有买烤面包机。反正能用平底锅烤，搬家时候少一件算一件。
梁桓之试探着问：“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不用不用，你去看看你想看什么书，再两分钟就好。”燕歌笑笑，把刚才煎得差不多的鸡胸肉回锅加热，已经变色的肉轻微滋啦作响，伴随着洗番茄的水流声。
梁桓之应了一声，站住不动，看着一个圆滚滚的番茄在燕歌手中变成一片一片，突然想起小时候看《中华一番》时，那里面惊为天人的刀工来。
不知道她会不会那样可以刷刷刷把菜切上天连成一条线的招式？
梁桓之突然这么想。
番茄片跟刚洗干净正在控水的生菜叶子放在一起，着装最土的红配绿放在食材上竟然如此夺目，梁桓之突然觉得很饿，可以吃下一头牛那种。
嗅觉在燕歌把茴香和欧芹撒上鸡胸肉的那一刻爆炸。
等燕歌端盘上桌，梁桓之已经吞口水吞得舌头都要进肚里了。小火烤成浅咖色的全麦面包，夹着绿色的生菜，红色的番茄片，外焦里嫩的金黄鸡胸肉，又露出一圈白色的煎蛋外边，仿佛在召唤他：“来吃我啊，我很好吃啊！”
饮料是加了蜂蜜的红茶牛奶，燕歌又削了一个猕猴桃对半切开，无奈道：“家里东西不多，你凑合吃吧，我已经尽量给你搭配营养啦。”
梁桓之恨不得把头点断，跟燕歌面对面坐在她的小餐桌前，双眼放光。
燕歌心里还是紧张的，在她看来，这孩子什么好吃的没吃过，虽然对自己的三明治很有信心，但是符不符合他的口味就是另外一回事。不过不管怎样，人家至少是做出一副很期待的样子了，燕歌总归是欣慰的。
她一紧张，话又多了起来：“我减肥，家里只有鸡胸肉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煎蛋还是用的煎鸡胸肉剩的油，我做饭用油比较少，可能没那么香，但是健康对吧……”
梁桓之心想简直香到爆炸了：“这真的已经，很好很好了……真的。”
他已经不知道该说啥好。
燕歌笑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自己也拿起自己那一份。早就饥渴难耐的梁桓之才拿起面前的三明治，啊呜一下咬了一大口。
这一口简直酥到了骨子里，外脆里软的面包，鲜爽的生菜，酸甜多汁的番茄，有嚼劲又被番茄中和了油感的鸡肉，还有刚才没有被他发现的芝士片的馥郁，贯穿全部口腔的是浓烈的黑胡椒味 ……
吃一口三明治，喝一口红茶牛奶，梁桓之有种想流泪的冲动。
他的满足感燕歌看在眼里，心想还好这是个好养活的孩子：“慢点啊，不够再给你做别的。”
梁桓之连连点头，舌头纠缠于口中绝妙的美味，实在空不出来说话。
最终燕歌把自己那份三明治沿着对角线切了一半给他，看着几乎连个面包渣都不剩的盘子，梁桓之心满意足地道谢。
许久之后他曾想过，也不知道自己是先掉进了她那双眼睛，还是掉进了她的善良她的坚强她的善解人意，还是因为落魄之后，让她用几顿饭，彻底霸占了自己的胃，然后用那温柔的笑容，在最脆弱的时候，一下子钻进了自己的心。
梁桓之最终还是没能抢到刷碗的主动权，燕歌把手机丢给他，所幸他记得为数不多的几个号码里有齐远怀的手机号，梁桓之看看时间，拨了过去。
虽然手机号经常被人出售，但是齐远怀还是保持了接听陌生电话的习惯：“喂？您好。”
“哥，是我。”
“桓之？早啊。”齐远怀的声音从单纯的礼貌客气变成了充满笑意的亲切。
听到齐远怀熟悉的声音，梁桓之感到一阵温暖，突然性起，偏离了主题：“你吃早点没？”
“早饭？”齐远怀瞥了一眼冰箱，“全是速冻食品，我都吃腻了……中午有个采访，到时候让Stella给我带个盒饭得了。”
梁桓之带着七分同情二分优越一分幸灾乐祸和优越感：“我刚吃完早点，新出炉超级豪华私房三明治，还有蜂蜜奶茶和水果……美滋滋！”
齐远怀也认真起来：“你竟然吃了早饭？！还是新鲜的？”
“那当然！你想不到我在哪，嘿嘿。”梁桓之满脸掩盖不住的得意。
“那是想不到，这也不是你手机号啊……难道？！”齐远怀一脸严肃，压低了声音，“你答应陈思情了跟她在一起了？她给你做饭？”
梁桓之哭笑不得：“怎么可能！我跟你说，我……离家出走了。”
“什么？！”
燕歌刷完碗，把冰镇绿豆汤拿出来盛了一碗，在便签纸上列着购物清单，一边听到梁桓之在角落嘀嘀咕咕。不想离开空调屋，他连打电话都懒得出去。燕歌笑笑，心想果然还是个孩子，然后低头在便签纸上写：“刮胡刀、袜子、内裤、随便优衣库的男生T恤……”
她抬头看看梁桓之，心想过会儿问问他中午晚上想吃什么。毕竟他们又不能出去觅食，外卖好不好吃干不干净还要看运气，何况大夏天的，外卖小哥也太辛苦，她从不点外卖，一是为了环保，二就是不想因为自己而让别人如此劳累，反正单子那么多，不差她这一份。
梁桓之把事情跟齐远怀说了个大概，心里更加笃定独享娱乐没有散播消息，Stella连齐远怀都没告诉，其他人更是会被蒙在鼓里。
齐远怀已经从震惊中冷静下来，表示一定的理解和支持：“行啊你，要是延烈知道，肯定也要跟你学，好吧，我马上给他们打电话帮你报平安，然后再给你请几天假。”
“好嘞，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回来请你吃饭。”
“还说呢！回来多给我带点青草膏跟方便面！”
“没问题！”
燕歌在旁边差点笑出声，看着梁桓之挂了电话把手机递给她，不禁说道：“你们感情真好啊，真让人羡慕。”
梁桓之咧嘴：“从小一起长大的，在一起训练和演出什么的比在学校跟同学相处都多……远怀一直像大哥一样照顾我们，虽然他就比我大一岁多。”
燕歌想起网上种种留言，说他们四人貌合神离，根本都是无稽之谈。齐远怀是真的很关心梁桓之，才会让梁桓之刚才以那样轻松的姿态来跟他对话吧……虽然不是Infinity的粉丝，但是此时此刻，燕歌真心希望四个人可以好好一起走下去。
齐远怀没费多大功夫，就说服了Stella和相关人等。齐远怀是队长，行事一贯不容置疑，梁桓之平时沉默乖巧，一旦任性也是雷厉风行，Stella也拿他们没办法。独享娱乐之前一边继续打理梁桓之的微博，一边加紧搜寻，他这两天的工作也都以各种理由推脱了。所幸之前公众得到的消息还是梁桓之到瑞士拍外景，并没有宣布具体回国日期。
这下可好，人家真的要出国“拍外景”，Stella心一软，既然知道了梁桓之安全存活，加上董事长的爱子回国在即，也没功夫分出人力物力在梁桓之身上。两人谈判半天，给了梁桓之四天假期，不包括这个白送的周末。
燕歌手机屏幕一亮，她用指纹解了锁，递给梁桓之：“找你的。”
梁桓之满意地看了看：“我能回复一下吗？”
“当然啦！”
梁桓之飞快打了一行字发送出去，燕歌突然惊觉：“哇，这下我岂不是有了齐远怀的电话号码？！”
她的另一个闺蜜布丁的偶像就是齐远怀。
梁桓之愣了愣，立刻删除了跟齐远怀的通话记录和短信。燕歌沮丧不已，却也没多说什么，毕竟她也不能向布丁泄露齐远怀的号码，这样不厚道。
梁桓之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在意，大脑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不受控制地操作。他试图用“保护齐远怀隐私”的理由来说服自己，但是似乎，燕歌不会对齐远怀造成什么威胁，他只能低声向燕歌道歉。
最终还是燕歌出声打破尴尬：“怎样？能去清迈吗？”
梁桓之也反应过来：“能，给了四天假，从周一开始。这样正好够我们去泰国！”
燕歌开心：“好极啦！对了，你今天中午晚上有没有特别想吃的，比如哪家的外卖……？”虽然自己不吃外卖，她总归要问一下梁桓之的意见。
梁桓之摇摇头：“我……不想吃外卖。”
燕歌嘿嘿笑：“太好啦！我也不吃外卖，食材什么的得不到保障，烹饪环境也不知道，而且现在这么热，外卖小哥多辛苦啊。国内的餐盒很多还不是环保可降解的……”
梁桓之听她巴拉巴拉说一堆，心想幸亏自己说不想吃外卖，否则岂不是让她对自己的印象变差。
他似乎特别不想燕歌对自己有不好的印象。燕歌说得也的确没错，梁桓之牢牢记在心里。
“那我出去一道儿买菜给你做？想吃什么主食？米饭？面条？意面？牛排？包子？馒头？菜呢？”
刚吃饱的梁桓之又觉得自己饿了，他什么都想吃。
商议了半天，燕歌出门买菜，梁桓之留守“看家”。燕歌走后，梁桓之突然觉得这个小房子如此冷清，他看了一会儿书，喝完了那碗已经不那么冰冷又保持着清凉的绿豆汤，疲劳过度的身体又因为饱足的胃部供血而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人间有味是清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