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什么没什么的修仙路》夙云

28、重逢之殇 “谁知道呢

　　“谁知道呢，人家说好女怕缠郎。也许你哥终能达成所愿。”桃夭笑道。
　　“你说他看上我师父什么？”丑丫说，“想想他将来如果小鸟依人地靠在我师父身边……啊，起一身鸡皮疙瘩。”
　　“哈哈哈。”桃夭觉得丑丫形容的画面很是有趣。
　　之后在云雾中的攀爬更加磨人。只能看见三步内的情形很限制行动，但最为难受的是不知道哪里才是终点。没有希望，迷茫的旅途让桃夭和丑丫都不再多说话。但是突然间，桃夭抬头没看见丑丫。
　　“丫丫？”桃夭觉得手心冒汗。
　　没有回应。
　　又变成自己一个人了么？桃夭心中一紧。赶忙一边喊一边往上攀爬。
　　突然直接什么东西从他身边坠落，他伸手去抓，布料撕裂的声音后，手里只有一块衣服上撕下来的破布片。
　　那布片从颜色上看，和丑丫身上的衣服的布料是一样。
　　如果摔下去的是丑丫……桃夭有些不敢去想。他抬头，试图看穿那迷雾。
　　这样不对。心里有个声音提醒他冷静。他闭上眼睛开始用除了视觉外所有的感知去探知周围。范围一下子就拓展开来，他能感觉到岩石的凹凸，藤蔓的路径，一百步外有一个人……那个人并没有攀附在山石上，而是悬停于空中。而且那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桃夭睁开双眼的同时，那个人的脸已经出现在他的面前。这样瞬间的移动令桃夭恐惧的同时他也反射性地祭出发愿千针。
　　“不错。”那是让桃夭觉得似曾相识的男人的脸，五官很细致，再搭上一身轻盈飘逸的白衣。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桃夭都要感叹这是个如何谪仙般的人物了。
　　桃夭下一刻注意到的东西让他更加迷茫。这男人简单挽起的头发上插着的的是一支他永远不会忘记的桃木簪子。那是他亲自雕刻的簪子，给丑丫的及笄礼物。
　　“你杀了她？”桃夭周身的杀气明确地四散出。
　　“那又怎样？”男人嘴角挑出一个不屑地笑。
　　“我杀了你。”桃夭冷冷地回道。
　　“你杀不了我。”男人很肯定的语气是让人无法反驳的自信和浑身上下骤然巨大的威压感。
　　桃夭不再说一个字，他知道这男人的威压之下，自己还能站稳已经很不错了。可是想到丑丫前一秒还笑着喊他爸爸，他怎么可以认怂。他的眼睛充血发红，左手攥紧拳头，青筋鼓出……
　　千针从不同方向射向白衣男子。那男人连躲都不躲，针全在接近他之前硬生生折断。同时桃夭右手抓紧藤蔓，脚蹬石壁，左手出拳。
　　白衣男子轻柔地闪开。
　　但他没想到的是桃夭右手已经拽断了藤蔓向他甩来，要缠住他与他同归于尽。
　　“不错。”白衣男子并不慌张，他伸手挡住要缠上他脖颈的那一段。而桃夭最后一颗针射出。这颗针名为藏针。是前几日丑丫刚炼的。这针只有发丝般粗细，本是藏到最后的利器，没想到没过几天就用上了。
　　这颗针似有生命般游走躲过了白衣男子的劲气，冲着他面门而去。
　　要糟……男人突然就如云雾散去。
　　桃夭攻击落空，往下坠落。

　　“你的脸怎么了？”看见白衣男子走进院子，正在打扫落叶的莎莎抬眼看他神色竟然与以往不同。
　　“脸？”白衣男子疑惑地看看她，然后走到院里的大缸前借着水中的影子一看，脸上居然多了一道很长很细的划痕。虽然深度只是让他刚刚出血而已。
　　看着自己脸上的伤痕，白衣男子忽然笑了。
　　“傻了？”莎莎就没见这人笑过，他一直都是没有喜怒哀乐的。这会儿居然会笑了，还因为脸上受了伤。
　　“你丈夫女儿来了。”白衣男子依旧笑着。
　　“他们在哪里？”莎莎问。
　　“我把他们打下去了。”白衣男子说，“这会儿说不定粉身碎骨。”
　　“你……”莎莎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恨我吗？想杀了我？”白衣男子不再笑了，冷冷看着莎莎，目光空洞。
　　“他们还活着。”莎莎肯定地说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让我修炼，你看我的眼神让我觉得你看的其实并不是我。就像透过我看着别人。”
　　“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喜欢你。”白衣男子玩笑道。
　　“最初我想过，但是你看我的眼神并不像喜欢我。反而像要与我争夺什么。”
　　“是这样吗？”白衣男子苦笑，“那么你觉得我不会杀了他们是因为觉得我可以相信？”
　　“不，我只是觉得你不会这么做。”
　　“好吧，你可以走了，至于他们，你能救他们就活，你不能救，他们就死。”
　　“这是最后的考验？”
　　“大概吧。”
　　“好。”莎莎准备往外走，到门边又停下，“你通过我看见的那个人，你还有机会和她重逢吗？”
　　“有吧。”
　　“我第一次听你这么不自信的回答。如果你同她还会重逢，希望她能陪你下完那盘棋……”
　　白衣男子没有说话，抬头看看那已经长的很高的桂花树，香味随风而动。侧耳聆听，那次不欢而散时他的怒吼似乎就在此时此刻。
　　“你总是这样，你觉得好的别人就要觉得好？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己所欲也不该强加于人。你享受你的长生不老，我选择我的永世轮回。有什么同与不同，断什么孰对孰错？”
　　抚摸脸上浅浅的，连痛感也没有的伤痕，他很想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做错。争夺？不对，他并不想同他争夺什么，只是他们的争论还没结束罢了，就像那天那盘棋，只下了一半。换个人总也是继续不下去。

　　莎莎离开山顶，极速向下寻找桃夭。她想来伤了白衣的应该是桃夭吧。白衣从不说自己的事，也包括自己名字，这么多年，他对她亦师亦友。但是她知道没办法真的了解他，他好像很着急摆脱现状，却又非要和她的命运捆绑。
　　莎莎前几天已经顺利到了元婴期，她那时就知道自己接近离开的时候了，可没想到是这样的。桃夭他们为了找她一定受了很多苦吧。他又是怎么找到丑丫的呢？
　　忐忑不安中，她一直到了山下。丑丫和桃夭躺在那里，没有粉身碎骨，但也仅仅只有一口气了。她马上给他们每人喂了颗丹药。然后开始用法术给他们疗伤。第二日为了安全，她把他们挪到了一个山洞中。
　　“妈妈……”丑丫缓缓醒来时已经是第四天傍晚。
　　“丫丫，是妈妈。”莎莎搂住她，眼泪婆娑婆娑落在丑丫脸上。
　　“妈妈还是那么好看。”丑丫笑道。
　　“丫丫，你醒过来就好。我这几天发现你自身的恢复能力很强，从今天开始妈妈恐怕不能再给你疗伤了。”
　　“爸爸……爸爸呢？”丑丫突然想到这个。
　　“你爸爸伤的很重，我要用我全部的法力让他活下去。”莎莎说道。
　　“你要怎么做？”丑丫心里升起不安。
　　“丫丫，爸爸妈妈都很爱你……”你现在还不能动，好好躺着调息。莎莎塞给她一颗丹药然后就让她躺好，转身去救治桃夭。
　　丑丫连一个小指头都没法活动，她只是侧脸死死盯着莎莎和桃夭。
　　莎莎要做的已经不只是疗伤，她要把自己全部法力都给桃夭，虽然桃夭可能无法承受，但是如果在七日内不这么做，桃夭就再也醒不过来。
　　丑丫看着莎莎把攻力灌注给桃夭，直到最后莎莎瞬间形如枯槁，三千青丝瞬间白发……
　　“不要……”丑丫挣扎着，再看桃夭也没有好多少，肤色从惨白变成暗红。
　　突然各种各样像是别人的记忆充斥在丑丫脑中，躲在角落哭泣的那个孩子明明不是她，被外人欺负回到家又被哥哥们欺负的人明明不是她，被父亲抛弃被母亲厌恶的不是她……那不是她……
　　“这么丑，这么无知还偏偏占着位置。哪有这样的帝姬？”
　　“丢人。”
　　“她母亲当年可是三界第一美人呢。”
　　“什么都学不会，这种废柴，我青丘要亡……”
　　“啊……”丑丫觉得脑子就像要炸了一样。
　　突然就有个冷清的声音响起：“你不如死了算了。”
　　“不，我爸妈说我是上天给他们的礼物，就算死……我也要做点什么。”丑丫感到心念起时一股清明之气贯通了全身经脉。
　　“你想为他们死？”那声音发出嘲笑，“你还是等他们死透了哭一哭就可以了。大不了烧点纸钱……”
　　“你……闭……嘴……”丑丫觉得自己可以动了，第一时间，她冲向莎莎和桃夭。
　　同时，桃夭睁开眼看见丑丫浑身全是污浊之气向他冲过来。
　　“丫丫？”桃夭又感到后背发疼，转身见一个满脸皱纹，白发苍苍的枯槁老妇幽幽看着他。那眼神让他感觉她就要驾鹤西去了，那或许是最后一眼的人世间……
　　“莎莎？”桃夭轻轻一声让莎莎露出了幸福的笑容。她最终还是觉得这人世间真好……至少她救回了她最爱的人。
　　“不！”桃夭和丑丫同时惊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