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唱玉音》曲江骨

16、第 16 章

　　容音却笑了，抿了口微凉的茶，又径自添了壶热水。

　　“自然是——全部，一丝一毫也不许落下。”

　　润玉眉眼中带了些许无奈，却仍是温柔道：“我是父帝的长子，却不是天后的嫡子，因此，我的出生也极为秘密。大约四五百岁的时候我被天后喂下浮梦丹，忘却所有记忆，带上了天界。”

　　“我有一个兄弟，他是天后嫡出长子。他虽要称我一句兄长，但其实我知道，他从来没有把我当做兄长，只是随手可捡的剑。把玩后便扔了，也不管我的心会不会痛。”

　　“是……昔日火神旭凤么？”容音试探着问。

　　“你怎会知道？！”润玉看着容音，吃了一惊，突然紧张起来，温润嗓音变得低沉，更显阴鸷可怖，“是谁与你说的？！是谁？”

　　容音怎会知晓这些过往……

　　邝露说的么？不，邝露绝不会与容音说这些……

　　那是缘机仙子？上次容音询问乾隆命数，自己虽已及时赶到替她化解，但是难免缘机仙子不会火上浇油，对容音说这些……

　　润玉正在沉思是谁将事情告诉容音的，左想右想就是没有想明白，是自家叔父给他漏了底。

　　润玉抬眸，看向容音的眼。

　　那双温柔的眼里似乎有安抚人心的力量，逐渐安抚润玉的心，让他的心平静下来，继续温柔道：“我本来只想做一个逍遥散仙，自由自在，不受拘束地生活。可是，天后处处打压我，甚至还在我面前将我的生母杀死，而旭凤将我的未婚妻给夺走……”

　　作为一个曾经的中宫皇后，怎会不明白，生在无情帝王家的庶子待遇是最不好的……她心中有数，宫里那些嫔妃生的孩子，若是没有她看顾着，恐怕今儿死一个，明儿就死一双！

　　帝王家最是无情。

　　润玉…究竟是怎样挨过那些倍受打压，倍受煎熬的黑暗岁月的……

　　“……锦觅要离开，可我怎能允许？她本是我的未婚妻！于是我真的疯了，只要能把她留住，即使要我付出剩下一半仙寿我也在所不惜！”

　　容音听着，看着润玉，被润玉眼中闪现的寒光吓了一跳。她情不自禁地握上他放于木桌上的紧紧捏拳的手，道：“我理解你。”

　　润玉一瞬间仿佛以为自己听错了。

　　容音说的什么？她理解我？

　　“容音，从没有人对我说过这种话，就连叔父当日也是骂我心狠手毒。”

　　“我说我理解你。”容音浅笑，却带着温暖的力量，“你本不想争，可是为了你死去的母亲，你必须爬上那至尊之位。所以你开始算计，因为接下来的每一步，你都将如履薄冰、九死一生。”

　　“我懂你。”

　　天帝之位实在是太孤单了……否则他的眼中怎会有那么多的孤寂和落寞。

　　“容音，谢谢你。”润玉反握住容音的手，朝她开心的笑。

　　容音也笑靥如花，竟忘了把手抽回来。

　　两人就这么对望，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温情，再无其他。

　　突然，茶馆外下起蒙蒙细雨，淅淅沥沥，打湿了路上的青石板。鬼使神差般，润玉站起身，俯身往容音唇上落下一吻。

　　只是蜻蜓点水般的一吻，容音却像如梦初醒般想要推开他。意识到她要推开自己，他的手却握的更紧，不让她逃离。

　　这一幕，尽数落在被乾隆命令跟在容音身后的李钰眼里。李钰摇了摇头，终究还是转身向主子复命去了。

　　待李钰走后，润玉起身，向容音作了一揖，“仙子，是润玉唐突了。”

　　容音却是如梦初醒般，玉指摸了摸方才润玉吻过的嘴角，想起方才眼前被尽数放大的俊脸，心不知为何，如同小鹿乱撞般，砰砰直跳。

　　“仙子可喜欢看流星？”仿若不经意问起，润玉心中却好似捏了一把汗。

　　容音有些迟疑地点头，“陛下问这个做什么？”

　　“无事，就是随便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