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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庆功 营中庆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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营中庆功。到处是酩酊大醉的兵士,醒了醉,醉了醒。各地方言的乡谣被嚷得热闹非凡,那些上阵杀敌抛头颅洒热血的汉子,唱着唱着也不免以泪掺酒结束。毕竟如何坚强勇猛的人,也不过是些普通的儿子、丈夫、父亲,他们背负着家国的期许和责任,向往着的无非是无忧无战的平静。杀戮有时侯的确是最快捷的救赎,可那些惹人噩梦的血腥,又有几个人能真的无挂于心?骗自己那是对的,可杀,又能对到哪去?对这些不能掌控命运的人,我不由心生怜悯,或许这就如同是怜悯同样前路茫茫的自己。
云怅带我四处捧杯敬酒。辰容紧跟其后,他压低声音不停提醒,“小云,别喝醉了,到时会被云小子占便宜的。”“小云,张参将酒量好,别硬接杯。”“明天会头疼的,傻瓜,少喝点少喝点。”云怅不知怎么有点恼羞成怒的样子,非由着我一杯接一杯下肚,显然是和辰容在斗气,换了平日,一早劝酒的怕是身边这位云大公子才是。
在夏邑国长大,性子自小莽撞随性,师傅也纵容我,大约只九岁左右就已学会喝酒,长这么大还从未醉过。只是被箫喃致于曜楚之后,他眼光迷离浑身酒香的回忆成了噩梦,加上本也不是嗜酒的,便渐渐疏戒了。
前尘旧事日益变浅,重握这酒杯,没想到生出的竟是一抹风轻云淡。时间这东西,到底还是比一个情字伤人呢。
我放缓饮酒的速度,免得辰容担心,云怅用手扶着我的肩,口里轻轻推却那一杯一杯的敬意。不知是不是酒意盛起,云怅的脸微微烫起来,他本就是美的,此刻微白如玉的面颊又挑出微醺的红晕。细长的凤眼就着月光,低头看我时不安的神色,让我甚至有点迷恋。他这般纤弱优雅的样子实在不像个将军,那姿态神情本该是属于盛世文人的绝世才情或那王孙贵胄的闲致风月,那大漠的风沙,他掌心里粗糙的的剑茧,和那时而锁住的眉眼,无端端却让人忘了这惊世容颜。抑或是想多了,酒劲有点上涌,一个踉跄,幸好被云怅手快稳住。辰容急了,大咧咧地开始赶人,都是知道他性格的自家兄弟,也不见怪,反手搂了他肩头,几伙人醉醺醺地往别处散去了。辰容挣不开,只好回头对云怅吼叫,“把容儿送回去,别让她再喝酒了。”
云怅挑高眉,笑意浓了,回了声好。不等他反应过来就忽然打横抱起我,故意不顾身后拼命咒骂的辰容,大步往主营走去。
我搂住云怅的颈,眯着眼抬头时才发现这晚的月色好美。
但我已忘了,曾几何时,是在何处,又是与谁,共道过那句“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