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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取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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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外面果然喧闹起来,秦书宇准备去凑凑热闹,信步来到最热闹的地方。
军营中央,六大簇篝火冲天,篝火四周围坐着将士,一眼看过去黑压压的,看阵势是除了值夜的和预留防止敌袭的兵力剩下的都在这了。
魏陶坐在一干将士中间一手端着海碗一手勾着身边士兵的脖子大吼道“喝!是男人就干了!”说完将碗沿塞到人嘴边,抬起酒碗灌了进去。酒灌得急了士兵呛得咳嗽不止,狼狈的样子惹得魏陶和周遭的士兵都笑了起来,每个人都脸色通红也不知道是笑的还是醉的。
对比这边的热闹起哄的士兵,另一堆篝火就显得文静多了。
周营觉身体板直坐在篝火前一口一口的喝着手中的酒,目光寻着笑闹声侧过头,火光将他的脸色映得通红,他冰冷的神色添上了一丝暖意。他是一军之主,将士们信赖他敬重他,同样的也对他心怀惧意,自然不敢在他面前闹腾。
“老秦!你怎么才来!过来自罚三碗!”秦书宇被魏陶一把摁在他原来的位置上。
秦书宇确定魏陶就算没醉也差不多了,不然怎么会破天荒地这么亲热地叫他?还老秦?谁老心里没点数吗。
位置旁边刚刚那个士兵瘫在地上,已经歇菜了。
魏陶有些对不准地倒满酒精准地塞进他手里,秦书宇嘴角轻微抽搐盯着手里大海碗的酒,这是白酒吧?这么喝白酒喝完会不会再也醒不过来?
秦书宇正想找借口推辞,魏陶道“喝!喝!”周遭的士兵也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跟着起哄“喝!喝!”
起哄的人越来越多,声势浩大。众目睽睽之下,这下秦书宇是想躲都躲不掉了。只能紧闭双眼,破罐子破摔的抬碗仰头,囫囵咽下。
“好!”周围一阵叫好声。
冰凉的液体下肚,食道烧灼,脑袋里嗡地一声,眼前有些发晕,就连眼前的魏陶都有这重叠了起来。秦书宇心中咯噔一下,完了!这具身体酒量不好!
感觉不妙的秦书宇想趁着还有神智赶紧走人。却忽然被一把拽住。
回头,还没待看清眼前是何人,嘴里便被灌了一碗酒,耳边炸起魏陶的声音“说好的三碗,才喝了一碗,再来再来!”
魏陶!你个熊玩意儿!这是秦书宇失去神智前的唯一念头。
“嘶!”秦书宇揉着额角从床上坐起来。他坐在床上楞神了老半晌,才想起来,昨晚被魏陶那个熊货灌醉了。宿醉让他头疼欲裂,口干舌燥。艰难地爬起身,走到桌前倒茶,倒不出?晃了晃茶壶,没水。
转身走出营帐,门口的小厮视线触及他,目光闪了闪,脸色微妙。
?
发生了什么?
“那个……”秦书宇刚张嘴,一道声音打断了他。
“秦副将,你醒了?”小药童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这都怎么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表情这么一言难尽。
“秦副将,将军吩咐我给你送解酒药来了。”
“谁?将军?”
门口小厮也是一脸震惊石化。
小药童表情难以言喻,点了点头端着手里的药走进篷里,将药放下转身就要走。
秦书宇拦住他,奇怪道“你们都怎么了?怎么一个两个表情都怪怪的?”
“你不记得昨晚的事了?”小药童惊讶道。
“昨晚?什么事?”秦书宇一脸茫然。
“包括你当众亲将军的事,你也不记得了?”小药童狐疑道。
秦书宇瞪大双眼嘴张成一个o型,凝固在原地,他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他亲了一个男人?还是将军?
秦书宇感觉自己的世界轰然崩塌。
“你明明当众非礼了将军,将军居然还让我给你送醒酒药,也不知道将军怎么想的。”
“具……具体怎么回事?”秦书宇脑袋不断搜索企图回忆起昨晚的任何前段,但脑海里除了空白还是空白。
“具体我也不知道,我当时不在场,只听说昨晚秦副将喝醉当众亲了将军,这件事营里都传遍了。你胆子可真大……将军都敢冒犯,看不出来你居然喜欢男人……”
小药童的声音越来越轻离他越来越远,他盯着眼前不断开合的嘴唇却听不到任何声音。脑海里只一个念头不断盘旋,他亲了将军?他亲了将军!亲了将军!了将军!将军!
“秦副将?秦副将?”
小药童轻轻推了他一下,拉回了他游离的神智。
“我……我亲了?”秦书宇声音颤抖,喉头梗塞,艰难发声。
小药童坚定,点头。
“将军?”
点头。
“当众?”
再点头。
“传开?”
再再点头。
“……”
许是秦书宇表情太过惨烈,小药童有些于心不忍道“不过你用担心,将军好像没有要杀你的意思,他还让我送了解酒药来呢,你快喝了吧。”说完将他推坐在桌前将药碗塞在他手里。
秦书宇木然的顺着小药童的动作将药一口一口喝下。等他再次回过神,营帐里已经又剩他一个人了。秦书宇此时内心是崩溃的,他为什么亲了一个男人?难道他弯了?这个认知简直让他内流满面,头可断血可流性向求别弯啊!尔康手!
将军,那是将军!待在军营里分分钟会被捏死吧?现在没想杀?谁知道他是不是准备养肥再杀啊?!现在跑路有多大可能性能活?
嗯?跑路?
对啊!秦书宇眼睛一亮,他可以出去取粮顺便想办法跑路啊!
说干就干,秦书宇迅速收拾东西,一路硬着头皮顶着各种视线奔走到后勤处,与李管事接头,带队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出了军营,秦书宇顿时松了一口气。事情传得这么开李管事自然知道见状笑道“秦副将怎么了?急急忙忙的难道在躲将军不成?”
秦书宇仿佛被“将军”两个刺了一下,浑身一个激灵,苦笑道“李管事你可别逗我了。”
李管事被他一脸苦哈哈的样子逗笑了“哈哈哈,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咱们将军正好也没心仪之人,你们若是真心相爱,兄弟们必定会祝福的。”
秦书宇幽怨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转回脸。
经过两天的赶路之后,众人抵达了兴城城门。
秦书宇简直要喜极而泣了,这一路上他忍受李管事的撮合也就算了,还的忍受士兵们探究的眼神。好不容易到了,他总算能消停一下了。
郡守府门口站着一个人,见秦书宇率队而来迎上来作揖道“是秦副将吧,我是府内管家,在此恭候多时,大人有事不能前来迎接。府内已备下客房,请众将士稍作歇息,待明日大人归来再商要事。”
“有劳。”秦书宇抱拳回礼道。
次日,管家引着秦书宇和李管事来到前厅。一个穿着官服油满肠肥的中年男人见他们进来,站起身笑着颔首道“秦副将。”
想来就是郡守了,秦书宇抱手向他行了个礼回道“郡守大人。”
三人坐下,“此战得胜真是可喜可贺,周将军真乃人中俊杰。”郡守说着抬起了大拇指,恭维道。
“我替将军谢过大人的赞赏了。此次得胜多亏了战士们的勇猛和大后方百姓们的支持。”
两人来回打了两轮太极着实互相恭维了一番,秦书宇觉得时机差不多了,正要切入正题。
“大人!不好了!大人!”一个家丁模样的人急匆匆地跑进来。
“莽莽撞撞成何体统,别冲撞了客人!”郡守呵斥道。
家丁见了秦书宇缓下脚步,歉意地冲他躬了躬身。
“何事?”
“大人……”家丁两步上前,附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郡守突然脸色一变,双目睁圆,一拍扶手,猛然站起对秦书宇道“秦副将,刚刚传来消息,粮仓被盗了。我现在要去看看,不能继续招待了,还请见谅。”
“粮仓被盗?”秦书宇惊讶,随之起身“我们也去看看。”
多年后,因为这件事被牵扯进各种事端里的秦书宇简直想时光回溯掐死说出这句话的自己。当然,这是后话了。
一众人跟着郡守穿过半个城池越走越偏僻终于在一处小院停下。走进正门,穿过小院,只见二院门大敞,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门梁上斑驳着暗红的门漆。秦书宇定睛一看,什么门漆,这分明就是飞溅上去的血迹!
郡守目光触及门内时腿一软,差点摊坐在地上。
院内的四溅的血液遮盖了四周墙壁原来的颜色,近十具尸体横七竖八的散乱在地上,有的四肢残破,皮肉翻起,森森白骨暴露在空气中,双眼圆睁,死不瞑目,有的一剑封喉,血液淌了一地。其中,居然还有一具少女的尸体,她全身赤|裸,衣物被撕扯散落在四周,肩头凌乱的散布着几个带血的齿印,胸口插着一柄长剑,浑身上下没剩下几块好肉,大片大片的淤青擦伤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脸上映着清晰的五指映,双眼怨毒的大睁着,仿佛要生吞活剥了她面前的人。她生前显然遭到了侵犯。
空空如也的庭院里,只剩下血腥。
在场的每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卧槽!这也太凶残了吧!!
秦书宇第一次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这个世界的人的情绪,身后家丁的愤慨,身边郡守的恐惧,李管事的沉重,这些尸体脸上的怨恨、绝望。
这些真真实实的场景,明明白白的情绪冲击着秦书宇,他终于认识到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鲜活的。在这里死掉,他恐怕再也不会这么幸运的附到谁身上再活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