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眉间心上 嬴烬怀 ...
-
嬴烬怀抱楚静深,凌空而行,豪不嫌弃他身上脏污,楚静深小小一团,窝在他怀里。天气正冷,微微起着风,嬴烬怀里却很暖,楚静深不禁蹭了蹭,嬴烬身子颤了颤,将放在楚静深肩上的手移到他头上,轻轻揉了揉。
二人一路,行到上清峰嬴烬居处。落了地嬴烬也没把他放下来,还是抱着。峰顶大殿门口,早有个灰衣道人毕恭毕敬地弯腰候着,嬴烬恍若不见,大步踏进殿内,那人见着嬴烬时腰弯得更低,直到嬴烬连最后一点衣角也已带进了殿,他方敢挪步。
“何事。”嬴烬抱着楚静深坐在主位,殿内空空荡荡,两侧跪着鲛人,大张着嘴,露着惨白的牙齿,没有舌头,只有白色灯芯个,摇曳着灰蓝的火焰,映得大殿颇为阴森。楚静深环顾四周,好像有些害怕,往嬴烬怀中躲了躲。嬴烬见状便开口道:“走时把这长明灯都带走了,自己留着罢。”灰衣人脸上显露出明显喜色,拱手谢恩。嬴烬拍了拍楚静深的后背,轻声安抚道:“莫怕,那不过是海中精怪做的灯,不伤人。”同时又看了眼那人,示意他有话快说。
“殿下,此次玉衡精舍招生,临安谢氏唯有一人进入其中。”
嬴烬闻言,手中动作不停,却抬起了头,直直盯着那人。那人浑身一颤,身子低得更厉害,战战兢兢道:“确、确实如此。小人不敢有半点欺瞒啊!”“那琅琊王氏呢?”嬴烬问道。“与前次一样。”“临安谢氏,来的人是谁?”“乌衣巷口的庶族,排行十三。”
嬴烬挑挑眉,笑了。
“你下去罢,把这些带走。”嬴烬摆摆手,灰衣人把那二十盏外界几乎从未见过的鲛人灯小心翼翼收入储物戒中,作一长揖后离去。
“临安谢氏……”嬴烬一只手拍着楚静深后背,一只手放在椅背上,食指轻敲着座椅扶手,皱着眉头。“临安谢氏……谢挽青啊谢挽青……”嬴烬唇边扯出一个笑容,收回放在椅上的手,转而握上了腰间佩剑的剑柄。
七杀无鞘,锐而凶厉,非主者,触之即亡。
嬴烬搭在剑柄上的手越握越紧,剑身逐渐变红,剑尖更欲滴血。烛火移走后殿内暗了许多,此刻嬴烬剑上又闪着忽明忽暗的血光。窝在嬴烬怀里的楚静深悄悄抬头,望着嬴烬的脸,棱角分明,皮肤苍白。楚静深伸手摸上嬴烬的下巴,被冻得缩了缩手。嬴烬低头看着他,神色柔和。“怎么了?”
楚静深又摸上了嬴烬握着七杀的手,嬴烬的手修长纤细,骨节分明,也很冷。楚静深将自己的手覆在他手上,咬着牙没挪走,还揉了揉。
嬴烬笑了。
“你不想我杀谢挽青,对不对?阿深,你装得不像。”
说着,他抽出手,带着手背上属于楚静深的温热,轻点在楚静深眉间。
楚静深也收回手,眼中痴呆再也不见,回答道:“我天生不适合做这些。”说着开始挣扎,想从嬴烬身上下来。
嬴烬却按着他不松。“为什么装傻?”楚静深望着他,道:“听说大秦沧澜王杀性极重,想着我若是个痴儿,沧澜王殿下不计较也说不定。”嬴烬摇摇头,道:“不过因为是你。”顿了顿,又接着说:“从今日起你便是我徒弟了,来,喊声师尊听听?”
楚静深停住动作,瞪他一眼,嘲讽道:“堂堂大秦沧澜王,收个傻子作徒弟被天下人耻笑,不怕丢这个人?”“不怕。”嬴烬仍是笑着,摇摇头。“再说阿深也不傻。”
楚静深趁嬴烬说话,终于挣开束缚落在地上,扯了扯衣服,仰着头看他,从头到尾打量一轮后,喊道:“师尊。”嬴烬笑着点点头,起身,又抓住楚静深的衣领,轻轻一提就又把楚静深抱在怀里,道:“师尊带你去看看朝露殿,以后那便是你歇息的地方。”楚静深瞪着嬴烬,嬴烬不与他对视,很是理直气壮地接着说道:“阿深现在太矮啦,不好牵着走。”
嬴烬像普通人一般,抱着楚静深缓缓走着,状似不经意地问:“阿深今年多大了?尘世是哪里人家?”楚静深顿了顿,皱眉想了想,道:“不记得了。”
行至朝露殿,因着是偏殿,并不算大,但一切都已布置好了,点着的是琉璃灯烛,如大秦皇宫配置。嬴烬弯腰把楚静深放下,侧头问道:“可喜欢?”楚静深挣开嬴烬的手,绕着殿内走了一圈,时不时触碰着看看,好似不解,看着从未见过的事物,又觉得新奇。
嬴烬看着楚静深,这里望望,那里看看,偶尔转头看他一眼,还是带着防备,心中突然,便生出无力与怅然。
原来万事万物,都抵不过岁月忘川。
是夜,朝露殿熄了烛火,却还有人声。
楚静深坐在床上,神色晦暗。
“为什么要阻止嬴烬杀谢挽青?”
“不如让嬴烬直接杀了我,说不定死了就回去了。”
殿中分明只有楚静深一人,却响起一道沙哑声音。“不要痴心妄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