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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的一个将军朋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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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灯燃起时出了点问题,有一方的架子因为不够牢固而散架,染着的花灯跌落人群,死伤惨重。
燕枢不放心让苏羽之独自留在混乱的人群中,他陪着苏羽之去寻找家人,在搜索无果之下他将人护送回府,当了一回护花使者。二人分离时,苏羽之将脸上的面具赠他作答谢之礼。燕枢对苏羽之面具之下的脸有惊艳却无迷恋的行为让苏羽之对人芳心暗许。
直播追到这就停下了,毕竟褚临还有自己任务要做,男女主的爱情故事只能作为他在闲暇之余的乐趣。
早朝上为找出花灯事故的主责而吵得沸沸扬扬,而被昨夜事故吓到的小皇帝在听了他们将近一个时辰的争吵后昏倒过去,又是一阵喧闹。
百官被留在大殿,假晕的褚临回到了寝殿由太医诊脉,有几个宠臣在寝殿外等着答案。在得出人受惊的结果之后几个人才稍稍放下心来,于他们而言周郎月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早朝最后还是没出个结果,奏折在案头被叠的老高也没有人去看。
罢朝近半个月,褚临享受着身为皇帝的特权,只等那个人来主动见他。而酒池肉林之余,褚临想起来那个小皇帝。
做他这个任务按理没有和顾客当面会见的,都是附上要求然后在论坛上发帖,有官方的有私人的,一般只要业绩达标,上头也不会去管你。是玩还是赚外快都随意的很。
周郎月的任务是判官那个老头亲自联系他的,系统那边都没经过。褚临在盘算着这回能从判官那老头那敲出些什么宝贝,便自然而然的想起了周郎月。
褚临见周郎月时,周郎月立在三生石边,身边有紫气环绕。而三生石上的画面仿佛蒙了尘灰,模模糊糊只有个影子,却看不清所有。
那个时候的周郎月,阖目假寐,眉眼如画,风神甚佳。和他身上的皮囊相同,但神气不一,一为地上尘,一为天上云。
褚临于人见礼,用的是现代的鞠躬礼。周郎月也没有计较,他显然是从判官那知道他的存在,也知道他的任务,故而对他十分礼遇。
周郎月称他,“褚先生。”
周郎月和他讲述了他和燕琛的所有故事,他说到自己亲手杀了燕琛时几乎维持不住他的仪态,似悲似怒。而他谈到自己的自刎时,却能带着笑。
“褚先生。”周郎月十分郑重得呼他,褚临语里也文绉绉得回复,“您请言。”
周郎月笑了笑,道:“吾自认情深,可情之一字倒底难解。肉体凡胎时若非因吾,他的一生会顺顺利利,将来子孙满堂,日后也是人人敬重的忠臣良将。”
褚临对他话中的肉体凡胎四字颇为敏感,而周郎月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言辞,继续怅想着,“先帝与先皇后是结发之谊,昔日先皇后病逝,先帝便郁郁寡欢,后来而终,心心念念的仍然是先皇后。”
“我以为我对他只是少年的求之不得,后来才知道,寤寐思服是病,求不得也成了执念。”
“褚先生。”
褚临应声,周郎月道:“请先生保他平安一生,这便是某的心愿。”
“那您呢?”褚临问得是他的结局,周郎月只笑了笑,摇首,“我自知天命难改,大周三百年的江山阖该断送在我手上,逆天之事我便不求了,我只求你改他命数,保他安康。”
褚临执君子礼,道:“是。”
周郎月手一挥,一段属于周郎月的记忆映入了他脑海中。褚临正消化这段记忆,周郎月观他模样思索一番,开口,“我还是有些意难平,想劳你再帮我问他一句。”
“嗯?”褚临看着周郎月,等待他的另外要求。
“他十八岁那年夺了武举榜首,那是他尚未加冠,父皇为他赐婚他拒绝了,后来我说为他赐字,父皇说我胡闹,他却笑应了我赐他的二字。”
“燕大将军字?”
“观月,朗月之月。”
周郎月笑得得意,这是整场谈话中褚临见到对方的第一个跳脱于对方温吞人设下的表情。褚临在心里由衷感叹了一声古人会撩。
“我想你问问他,喜不喜欢他的字。”话说到这,周郎月一颔首,道:“你去吧。”
一恍神,褚临就成了周郎月。
事实证明,燕琛十分能沉住气。在久候人不来之际,褚临又病倒了,太医诊脉后劝诫人修身养性,言外之意是要人敬女色而远之,而褚临置若罔闻。
暮色四合,圆月高升,赵胜夜至大将军府,拜访燕琛。
燕琛将这位故日的旧友,如今却越来越不大讲话的,皇帝身边红人,周皇宫内侍监赵胜迎入书房。
“求燕大人救救陛下啊。”
年过半旬的赵胜扑通一声跪倒下去,这一跪让眉目冷淡的燕琛都惊了一下,他弯腰想将人扶起,赵胜拉住他的手腕按下,执意不起。
老人带着哭腔,“今日陛下昏过去,李太医为陛下诊脉,他道是陛下有吸食五石散的征象。”
燕琛听到五石散三字时眉心一紧,问:“您何以不劝诫陛下?”
“大人!”赵胜拉着他的手,燕琛的身子往前倾了一些。赵胜眼中的悲切做不得假,让燕琛觉得自己错怪了对方。
“大人难道不知吗?五石散这种害人的东西陛下就算再荒唐也不可能去碰啊!”
燕琛当然知,这其中还有一段公文。
昔日燕琛带兵作战,最后一役时他胸口重一箭。箭离心口太近,军医要为他刮皮开刀取出插入皮肉里的箭头,可是苦无麻沸散。而他虽然失去意识,力气却还在,几个壮汉都奈何他不得。无法,只能用五石散让人松懈心智,缓解疼痛。
后来他侥幸捡回条命,带兵回京,加官进爵,深得重用,但是五石散这东西开了口戒就难了。
某次他瘾犯了,正巧让来寻人的周郎月撞见,是他下令将人绑了,逼人戒药的。
因这事,周郎月对五石散实在痛绝,后还上个奏折大批勋贵官员之间五石散成瘾之风,让先帝大为称赞。
也是因而,五石散这害人东西才收起来势头。
周郎月吸食五石散这事经赵胜这句话再听来,显得大有文章。燕琛早年是武人,后来有耐先帝教导,这么多年的官场生涯也足以让他明白赵胜的言外之意。
“宫中有人藏奸,您需得放亮了招子好好认人。”
燕琛用种警告的语气对人说话,而赵胜唯唯道是。
至于心里,免不了叹了一声气,他招子再亮也禁不住人的自暴自弃。男人嘛,若只是玩玩那也算是件风雅事,可是他主子动了真情,所求的又是眼前这个怎么看也不可能雌伏于人下的人。
可那是他主子,从人小小就看着长大的人,心里是把人当做命根子看待的。
他所求,自己总要帮一把。而五石散……是该让那些狼子野心的人知道些教训了。
燕琛将赵胜扶到椅子上坐着,为人沏茶,安抚人衰老而脆弱的神经,“五石散之事,陛下那边?”
赵胜坐得不太踏实,他摇首,“怎么敢让人知道,依陛下的性子怕是要闹得天翻地覆才是,那幕后之人只会藏得更深。”
燕琛也是想到这点了,皇帝的心思反复无常,周郎月在这上面做到极致。
昔日还小小时是挺可爱的让人忍不住逗弄。后来逐渐长大了,虽然是温和识礼的样子,但是有时候他目里的神情让他忍不住头皮发麻。到人登基,他曾经藏在眼里的神情已然流于表外,形骸放浪,这也是他对人敬而远之的理由。
“明日早朝,我会规劝……”
“不可啊。”
赵胜打断了人的话,燕琛顿住,复语:“那该,如何?”
赵胜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握着杯身,用循循善诱得语气道:“大人,陛下这副情形且不说能不能上朝,就是你在朝上劝诫,陛下也不会听你所言,得私下,知道吗?”
“若非早朝,陛下会愿意见我?”燕琛露出一丝疑惑。赵胜翻了一个白眼,心道,你一句想见他,他怕是得屁颠颠先跑过来。
对上燕琛疑惑的目光,赵胜恢复往日笑眯眯得样子,先前的失态不复存在,“放心,自然。”
“……”
燕琛迟疑颔首,也不再说些什么,他心里还在想幕后之人,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
周皇族子嗣不丰是传统。
先帝子嗣单薄,独周郎月一个皇子,而先帝自己也只有一个兄弟是如今蜀王。按理来说蜀王乃长子,比先帝更有希望继承大统,结果先帝以贤名显著而登基。
先帝登基十年后宫未见皇子降世,蜀王膝下却有三个儿子。在商定是否要从蜀王膝下养个充皇子时,周郎月的生母虞妃有孕,十月怀胎后诞下了先帝唯一的皇子便是周郎月,这样一来蜀王的算盘彻底落空了。
燕琛是知道蜀王对皇位的虎视眈眈,先帝也是。
当初先帝为周郎月要扫除障碍时动了许多大臣,到蜀王时犹豫了还是没有动。手足之谊是其一,其二是担心周郎月同自己一样子嗣不丰,总要留下个储备粮,以防万一。
燕琛想,若是蜀王真敢在此事上做手脚,那留下蜀王最小的儿子也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