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玄都阿母

9、chapter9

　　我眼巴巴看着向阳从我面前走过，用尽全身的力气，抬手到脸颊附近，晃了晃。死党哈，看在我们多年的默契上，稍微再靠谱一次好吗
　　我心里默念着天师上帝和圣母玛利亚，就差跪下求佛了。
　　我看到向阳的眼睛真的向我这边扫了一下，他明显是吃了一惊，因为我当时是如此狼狈。据向阳后来说，他是听到了我内心的呼唤，下意识扫视了四周，然后就看到我眼睛通红，满脸泪水，像是遇到了天大的事情。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我哭过。他意识到，这次是真的出了大事。
　　我拼命对他摇着头，眼泪像是开了闸一般，此时的我内心满是绝望，我是如此害怕向阳向我走来，我希望他能配合我演一场戏。我哭着对他摇头，然后指了指王明那头，又指了指血透室。他沉思了一下，然后马上继续往前走。
　　我知道，向阳还是靠谱的。
　　他读懂了我的意思。

　　只听见向阳一声夸张的叫声传了过来：“南红，你怎么躺在这里哈，怎么了哈？”
　　然后马上就是一阵傻笑，“哈哈，让你看手机，再歇歇，还以为你出什么大事了，看把你哥吓的，对不住了哈....”
　　再看王明那边，，他静静站在院子中间，四周是淡淡的黑色影子，他一动不动的直立着，仿佛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他显然是等待这边的结果，评估下一步的行动。果然，他是个滴水不漏的人。
　　当向阳的声音传出的时候，我看到王明光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下，整个压抑的气氛瞬间降低了不少。王明又等了一会儿，然后慢吞吞往医院门口走。
　　难道还没有完？
　　疑心颇重的王明果真不是一般人。

　　向阳估计也等了一会儿，他探出头，看我对他点头，才悄悄往我这边移动。他在我身边蹲下，压低声音说：“怎么了南红，出了什么事情？”
　　“向阳，快点把我扶起来，我们往门口走...”我有气无力的说着，推着他往前走。
　　我们现在必须争分夺秒。
　　我知道，以王明的性格，如果我一会儿还没有出来，他一定会返回血透室来寻我，现在的他，一定在大门外不远的地方等我出现。
　　只有见到我本人，他才有可能暂时放下心来。
　　我刚放松的心又一次提了起来，下面的事情才是今天能否结束的关键。
　　因为我要亲自面对王明。

　　我深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擦了擦眼睛，又稍微整理了衣服，我心里不停的念着，没事没事，我要放松，放松就能回家见女儿了。我抓着向阳的胳膊，边走边说：“向阳，你听着，具体一会儿我再解释，现在我们要放松见刚刚那个医生，成败在此一举了！”
　　向阳看了我一眼，点头：“知道了！”

　　我故意慢通通往医院门口走，我想进一步确定王明是不是没有走，如果他等不及返回来，至少说明几点，他是个疑心很重的人，他还没有暂时放下心。而我走的慢则是有站的住脚的理由。我在赌看我们谁先沉不住气。
　　果然。在我俩走到传达室附近的时候，王明从大门外返回来了。向阳抬眼瞟了我一眼，一脸惊讶，我甚至能猜到他对我一脸崇拜的小星星。
　　王明主动快步走上前，“南红，你怎么了？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哦，王医生还没走哈，我没事，可能是刚做晚上班不习惯，看手机又久了，刚刚下机后身体很不舒服，在休息室躺了好一会，要不是我哥们，我还爬不起来呢...”我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摆摆手说道。
　　“你呀，南红，怎么这么不爱惜身体，还让王医生这么担心你，刚人家可是要出门的，看你让人家又返回来....”向阳挑高声音批评我，“要不是我心好，帮你扶起来，你就再躺会儿，估计这次你就记住了....”向阳絮絮叨叨，像拖着个又臭又长的裹脚布。
　　“王医生，您费心了！我们家南红不懂事，让您担心了，回去我会和她老公告状的！”向阳转向王明说道。
　　“没事没事，我也是刚想起来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恰好碰到你们，回去好好休息，你可不是第一次头疼了，还是要爱惜自己的身体！”王明关切的嘱咐道。
　　“多谢王医生，我先走了！”
　　我扶着向阳继续慢通通的向门口走去。
　　我知道，王明还站在那里等着我们。他也许还是没有消除疑虑，毕竟我刚刚的仪表经不起推敲。但我最大的资本就是，我是病人，一个脆弱的女病人，任何事情都可能会引发我崩溃，我要示弱，不停的示弱。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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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容易到了车上，我一下子瘫坐在车座上，像抽干了空气的塑料娃娃，我呆滞的看着前方，一动不动，好一会儿，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放了下来。
　　然后掩面静静流泪。
　　“你怎么了南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向阳此刻很安静，他轻轻的问我，好像怕触碰到我的逆鳞。
　　“向阳，我刚刚差点就出不了这个门。”我心有余悸的感叹，“我们先找个地方，我现在不能回家。”我的头靠着车窗，“帮我和我老公说下，就说我出医院饿了，先去吃点东西再回家。”
　　“好，要不就去我们学校附近那个大排档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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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阳，下面我说的事情，在之前其实我们讨论过，只不过，那个时候纯粹是个人瞎猜，但今天，我有90%的确定率，你确定要听吗？”我直直看着他的眼睛，“这可能会把你拉到危险的境地，也许我们都会有生命之忧。”
　　“南红，你还是用平常说话的语气来吧，搞的我很紧张，你知道，我胆子很小的。”向阳微微皱了下眉，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好，我想到什么说什么，你帮我整理下思路，我现在脑子很乱！”
　　“你说！”向阳开始认真起来。
　　“刚刚我们见到的医生就是我早些时候向你说的我怀疑的那个医生，他叫王明，”我缓缓回忆，“那时候我说这段时间死亡的病人或多或少和这个王医生有瓜葛，今天我下机的时候，无意中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可以肯定和他有关。”我正正的说道。
　　“因为刚刚我无意中断断续续听到些词句，他刚刚和一个围得严严实实的人对话，他们提到了病人，提到了四个戒指，提到了死亡，我只能猜个大概。”我皱着眉头，拼命回忆。
　　只恨刚刚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听到的很多都是词语，回忆起来并不容易。
　　“南红，你慢慢想，先说病人，关于病人你听到了什么？”向阳边拨弄着烧烤签子，边帮我抽丝剥茧。
　　“他们说有个病人好容易才弄完....”我的大脑旋转着，“但我并不清楚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病人？”向阳抬头看着天，此刻已经快晚上11点钟了，星星早回去睡觉了，黑黢黢的天空空荡荡的，天地间只有这间小烧烤铺子还有些烟火气，腾起的烟雾缠绕在人们四周，人们的脸都模模糊糊。
　　“一般来说，一个医生能弄一个病人不短的时间，至少说明这个病人是住院病人。”向阳慢慢说道，“他们说好容易弄好，说明这个病人至少要到病重的程度，对了，最近你们医院有什么病人病重吗？”向阳抬起头问我。
　　病重？病重的病人？还弄了好一段时间，我的大脑开始旋转，一个悲剧人物一下子跳到我的眼帘，段斌宇！
　　段斌宇！
　　只有他，是大家最近讨论的重病患者，大家不是说他只是情况不好吗？照现在这么推算，段斌宇很可能马上要死了？
　　我的心腾起一片凄凉。
　　那是个只有三十多岁的小伙子哈，我的眼睛不知道是不是被烟雾迷住了，涩涩的，酸酸的。
　　我要怎么办？难道报警吗？报警就可以救活他吗？从刚刚的词句看，段斌宇多半已经无力回天了，可如果报警，按照王明的手段，警察未必能抓到他的把柄，我却必然会暴露，人在危险面前果然都是自私的。
　　我叹了口气。
　　“我好像知道这个人是谁了....”我淡淡的叹息，“他才只有三十多岁.....”
　　向阳也有些震惊，他定定看着我，停了好一会儿。“我们接着来...”
　　“你还说他们说戒指？什么戒指？”向阳又问我。
　　“太远了，我看不太清楚，但我确定他们说这个戒指是用骨灰做的。”我说道。
　　“骨灰做的戒指？你还说是四个？”向阳问我。
　　“是的，我肯定听到的是四个！”我点点头，肯定的说。
　　“这个我们只能猜了，至少有两种情况，一是一共有四个受害者，所以有四个戒指，第二种情况可能是....”向阳还没有说完，我打断他，“我觉得不是你说的这种情况，因为当时王明看到戒指有些不高兴，他说了一句，如果以后还有怎么办？另外一个人说可以在上面镶钻....”我抬起头，费力的回想着一切可以回忆的东西。
　　“难道不只有四个受害者？有更多的人？”向阳猛的抬头，有些不可思议的感叹道。
　　“我不知道”我摇着头，有些不敢再往下想。

　　我突然有些丧气，随之而来的就是无边无际的难过，我无能为力，这一刻之后，今天之前的一切迷雾在一点点的退去，也一点点清晰起来，但我清楚的知道以我现在这种状况，我什么也做不了，明天，我要眼睁睁看着段斌宇绝望的死去，我不能流泪，甚至要表现出毫不关心，也许再这之后，还会有更多的人莫名其妙的在这座医院消失，那时候的我呢，如果下一个人就是我呢？
　　我不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