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生》玄都阿母

4、chapter4 六月的最后

　　六月的最后一个星期五，天气阴沉的可怕，空气湿漉漉的，像是黏腻腻在皮肤上游走的蛇，我的心情也没有来由的压抑，七点刚过，我准时来到休息室等着医生上机，奇怪的是，今天医生、护士都来的很晚，静悄悄的休息室，来来回回回响着的就是吱吱呀呀单调的电扇，一向乐观的胖刘阿姨也难得的安静下来，我不明就以，凑过去问她：“阿姨，今天大家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唉，刘老头昨天晚上去了.....”胖刘阿姨无不不可惜的说道。
　　“啊？”我吃了一惊，“他不是一直效果挺好的吗？怎么这么突然....”我有些词穷，这也许是大家的一个玩笑吧。
　　刘老头是我们这里的老小孩，透析有些年头了，不知道是天生老顽童还是苦中作乐，老人总是一副小女孩腔调，他会在量完血压后凑到医生面前，让医生夸奖他量的好，也会发发小脾气，让护士小姐帮他整理他的杯子，甚至会央求医生让他吃块糖，尽管他知道自己有严重的糖尿病，乍一看，腮帮子鼓鼓的刘老头无忧无虑，可事实上是，他的孩子早已移民，家中孤身一人，市九医院的住院部就是他实际的家，孩子名义上是有但和无差不多，称为孤寡老人不为过。
　　“可怜老头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听说昨天晚上就直接火化了，毕竟天热起来了，不能等。”胖刘阿姨随即说道。
　　“那他最后的床边人是谁哈？”我好奇的问。
　　“哦，是王明医生，刘老头好福气哈，有小王医生在身旁，也算是上辈子积了福！”胖刘阿姨笑容多了些，絮絮叨叨说了好多感谢的话。
　　我有些愕然，因为胖刘阿姨说到王明在刘老头旁边哭的不能自已，我甚至能身临其境感觉到那种场面，一方面感动，但另一方面，说不出的怪异，我能理解至亲死后亲人们痛苦不能控制的心情，但如果一个医生也能如此撕心裂肺，这怎么会是见惯了生死的医生的表现呢，王明医生原来也是个如此感性的人吗？
　　我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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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到时间上机了，小姑娘，走吧！”胖刘阿姨拍拍我的手，晃晃悠悠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我默默跟上，刚抬头，和王明迎面碰上。
　　王明看起来满是狼狈，一看就是晚上没有回家，下巴上泛起一层淡淡胡须青色，头发泛光，眼睛也是通红，他抱着一摞病例本进来，热情的向大家打招呼，声音有些雀跃。
　　那种说不出的怪异又一次飘上心头。
　　轮到我了，我静静报着自己的血压和体重，王明突然停下笔，抬眼问我：“南红，你今天应该要打一针促红素吧？”
　　我分明看到了他眼睛深处闪现出的亮光，那种色彩我见过，我生姑娘的时候从我老公那里看到的，那是看到新生命的感动和雀跃，那是男性感到自己的血脉在手中跳动的激动，那种情绪没有办法复制，但是，
　　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据说是哭的撕心裂肺、如丧考妣的医生身上？王明究竟怎么了？
　　我的心情像是被迫蒙上一层雾霾，能见度瞬间称为负数。
　　怪异的感觉跟随着我一路向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