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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肖沫挣脱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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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脑袋沉得他不干想事。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已经十点半了,还没吃晚饭,伸手在肚子上按了按,没觉得饿。
叹了口气,起身下楼想去厨房给自己煮碗面吃。
三餐一定要好好吃,不管多晚都不能不吃,这是金美人从小对他的要求。
冰箱里有一袋鲜面,是中午和何兢在超市买的。
想到这肖沫叹了口气,把那袋鲜面又放回冰箱里,转身去柜子里找了一袋干面出来。
做个番茄鸡蛋面吧,今天买了番茄。这么一想,肖沫脑子里又出现了何兢。
这面还能不能吃了?
肖沫一股脑的把冰箱里有的新鲜食材和冷柜里的冻品都拿出来,往锅里乱七八糟扔一通,管他煮成什么样的,往嘴里塞就行了。
看着煮好的一大锅“杂”面,肖沫本来就很淡的食欲已经连一丝都没了。
吃了一口,他就很想连碗都一块扔了。
这是他这辈子做过最难吃的东西,没有之一,还是巅峰之作。
不能浪费啊,粮食啊。
捏着鼻子忍着气,肖沫几乎用吞的把这碗巅峰之面倒肚子里去。
吃完实在有点犯恶心,肖沫干脆在小区里遛弯。
十月底的天,晚上出门感觉有点冻手脚。
肖沫围着小区花园慢慢地跑着,暖暖身。
他现在不想让自己没事干,稍微定下来脑子里就会有何兢的身影出现。
而他现在的脑思维跟不上转动,一想这事头就闷着疼。
不知道跑了多少圈,反正跑的身上开始出汗,肠胃没那么难受,肖沫才停下来往家走。
到家的时候,金美人已经在了。
“跑完了?”肖妈妈说。
“嗯。”肖沫边换鞋边说:“你见我了?”
肖妈妈看了看他,“穿居家服在外跑步这么傻逼的人,怎么会看不见。”
肖沫愣了愣,低头看自己,才发现身上还穿着何兢的那套居家服。
操,他是不是什么都没带就回来了?
他拿起手机想给何兢发个信息,让他明天把衣服带到学校。
可是拿出手机的时候,迟迟点不开何兢的对话框。
肖妈妈说:“我今天挺累的,你要想跟我聊聊就快点。”
肖沫觉得这事他跟老妈聊不对,先不说老妈思想上能不能接受,这事是何兢的隐私,还是级别最高的那一档,不能聊。
他摇摇头说:“不聊了,我自己想吧。”
肖妈妈也不逼迫他,叮嘱他早点休息,然后给他加热了一杯牛奶,就上楼睡觉了。
金美人从没有把肖沫当孩子看带过,就算是肖沫很小刚把话说明白的时候,金美人就会跟肖沫聊天,让肖沫表达自己的想法。
肖沫上幼儿园的时候,每天最喜欢的事就是晚上和金美人聊天,说他今天在学校里学了什么玩了什么,跟小朋友怎么相处。一开始说的最多的就是和哪个小朋友闹情绪,哪个小朋友抢了他的玩具之类的事,每次金美人都会认真听,还会给肖沫一些如何处理问题的建议,但不会给他规定一定要怎么做。
时间久了,肖沫也习惯有什么事都会跟金美人聊聊,听取一些意见。
今天是他第一次,不想和金美人聊天,或者应该说不能。
端着牛奶回到卧室,肖沫把身上那套居家服脱下,拿着看了半天,最后进浴室在洗脸池里放水把衣服浸进去。
他拿着衣服在手里揉搓着,洗着。
一般情况,除了袜子内裤会手洗以外,他的衣服都是扔洗衣机里就完事的。
但是他现在就是特别想手洗这套衣服。
肖沫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这表情真丧。
不知道今天下午是不是用这样的表情从何兢家出来的,何兢看着他这么个表情会怎么想?
缓了差不多一晚上,肖沫也冷静下来很多。
他知道任何事都不是回避就过了的,他不是一个逃避问题的人。
也不明白,本来是好好的跟听何兢说他跟父母关系的事,最后俩人怎么就争执起来,还把话题说到了那个份儿上。
他先做了自我反省,觉得今天他对何兢的态度不对。
不是说他最后没打招呼就走了,而是在何兢已经向他传达有些事不愿意和他说的时候,他那个轴劲儿上来了,用了很激进的方式去应对何兢。最后的结果其实是他逼出来的。
是的,他逼迫了何兢。
想明白这些,他开始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他居然伤害了小可怜儿。
肖沫打开冷水,抄水往自己脸上扑了几把。
何兢说出同性恋这几个字的时候,肖沫脑袋里一片空白,甚至还出现了短暂耳鸣。
不知道是好几秒还是好几分钟之后,脑子就像卡顿的老式电脑终于反应过来,继续刚才的程序开始运作一样,依稀记得上一个操作指令是起身走人,大脑给身体各个部位下达了这个迟缓的命令,然后肢体接到命令开始行动。
肖沫回忆了一下,好像何兢一直抓着他的手,抓的还挺紧,他走的时候带着挣脱感。
何兢肯定会认为他的这些行为是在摆脱他。
顺带应征何兢的话,打着自己的脸。
他抬手摸摸脸,真疼。
把衣服洗好拧干晒着,肖沫很快洗漱完毕躺在床上。
现在他的脑子开始慢慢正常运作,他打开电脑,在搜索栏输入“同性恋”。
这个词以前对于他来说就是一个词,没有什么异议。
但现在不同,如果说以前只是一个概念性的东西,现在突然具象化在他面前,而他对这个东西一无所知,这感觉不太好,最重要的这个关乎着他的朋友。
搜索出来的东西有些凌乱,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有,他翻着网页一条一条的看,突然看到一条名叫《子宫日记》的纪律片信息,关键词是“同性恋的天生与后天”,他点进去看到这是一部美国拍的纪录片,主要以遗传和不同体质的母亲在孕期内会给胎儿带来什么样的营养供给,其中有一期有讲到同性恋的天生性。
肖沫拿出耳机连接带上,开始观看这期纪录片。
把电脑关上的时候,肖沫心里还是很震撼。
他知道在老一辈人的思想观念里,把同性恋称为恶心的人,甚至觉得他们是变态是肮脏的。
那位家喻户晓的巨星,不正是被那些舆论迫害抑郁的吗。
虽然他们现在这个时代,对于同性恋宽容了很多,甚至还有腐女的出现和存在。
可是又如何呢,这一群人仍然是躲在柜子里不敢见光的。
何兢说的对,有些事真的见光会死。
不是藏着的事死,是背着这件事的人死。
以前没有过这方面的了解人之,刚才那部纪录片让肖沫知道,同性恋是没有自我选择权的。
不是他想就可以改变,因为这是天生的!
就像异性恋是天生的一样,这一切是基因造成,是母胎里就带着来的。
没做这些了解之前,他心里对何兢说自己是的时候,还抱有何兢误解自己取向的心理。
这会儿,他知道何兢是很清楚自己就是的。
他心疼何兢,这个看起来冷漠其实心思很敏感很细腻的人,今天被他逼着对自己出柜,结果他还一句话没说直接走了。
肖沫拿起手机,点开何兢的头像,打了一排字又删除,又打又删除,最后斟酌半天发了一条“明早吃牛肉饼,我带过来。”点击发送。
他不知道何兢这个点睡了没,把手机声音调到最高,放枕头边。
微信提示音,打破了一室的冷清,屏幕的亮光,在黑暗努力点亮着。
何兢坐在沙发上,他没有力气去拿起手机看信息。
现在几点,他不知道,从窗外灯火点亮的情况来看应该入夜了。
肖沫走了。
挣脱他,走了。
他觉得自己全身的力气也被肖沫带走一样,瘫坐在沙发上像座雕塑。
脑子里一直有一句话在来回绕着,“得到的一切终将会失去”。
何兢怎么想要把这句话打岔赶走,都没用。
是不是真的什么都会失去?
还是只有自己身边的一切都会失去?
或者是不是自己上辈子作恶太多,这一世来还债的?
他没后悔冲动之下,对肖沫坦白自己的性向问题,他还有一些庆幸没有在魔鬼驱使下说出“我喜欢你”。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重回黑暗里。
何兢知道,信息肯定是肖沫发来的。
这个点,估计肖沫走后心里也膈应吧。
他猜测,消息的内容可能是肖沫礼貌的表示不在他的性向问题,以后还可以做朋友。
何兢无声的笑了。
怎么可能还做朋友?一切都不可能了。
他现在想把自己藏起来,让谁都找不到,虽然也没有人会找他。
哦,赵小明会找他。
何兢蜷缩起自己,背对着茶几,把脸埋到沙发背里。
自我催眠着,快睡着吧,睡着就什么都不想了,睡着就什么都忘了,睡着就不要醒吧。
过了许久,静默的客厅里传来低哑的抽泣声。
何兢哭了。
他把脸埋在沙发里,放声喊着、哭着。
一拳一拳的捶打着沙发。
他骗不了自己,他恨,他恨不在乎他的父母为什么要生下?既然生下了为什么要抛弃他?为什么他不跟正常人一样?为什么他连想最简单的生活都没资格?为什么?为什么?
何兢在这一天、这一刻奔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