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99、鱼死网破

　　东海。
　　海皇下令王宫一角全改做鲛人暂居之所，安置那些被神仙泪损伤的和无法再化出鱼尾的人鱼。剩下那些的幸运儿被安置在王都附近人鱼村中。
　　敖彬藏在南海的那些鲛人也被送到了东海。这些鲛人并非同村或者同伴。任灵儿当初带着三个鲛女逃出了那伽村，侥幸隐藏踪迹到了南海。三名瞎了的鲛人则是因为瞎，没有价值故而没有和同村一起被送去那伽族，各自沦落。敖彬有心搜寻之下才找到了她们和其余几个因为正好离家而未被出卖的。
　　任灵儿性情坚韧与温柔兼有。若非她坚强，也不可能从那伽村逃出。来到南海，遇见其它鲛人后，她安抚她人，此时俨然已是那批鲛人的首领。
　　来到东海不久，任灵儿便请见了敖彬，希望能为受难的族人出力。敖彬自然莫有不许。
　　第三日，任灵儿再次求见敖彬。
　　敖彬军务繁忙，但念在鲛人一族苦难，抽空见了任灵儿。
　　一见到敖彬，任灵儿便下跪。
　　敖彬诧异，倒不急着让她起身。
　　“南海陛下出手相助鲛人一族，灵儿不胜感激，结草衔环亦不能回报陛下大恩之万一。”
　　“起来吧。”敖彬应得平淡，“鲛人乃我四海子民，此乃本王份中事，无需挂怀。且此事乃海皇陛下主导，本王岂可贪天之功，据为己有。”
　　任灵儿起身，抬头恳切道：“南海陛下，大恩大德，小女无以为报。今四海征战，小女与获救鲛人愿加入南海与海皇陛下麾下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敖彬蹙眉，问道：“兵者，死生事。本王与海皇陛下出手相救，并非要鲛人一族轻贱自身性命。”
　　“然陛下与海皇陛下却在军中，为我等性命出生入死。”
　　任灵儿原本一直端庄大方，此刻慷慨激昂，眼神炽热。
　　“自古以来，鲛人游离四海之外，上不为龙王效力，下本性孱弱又不思自保，遭此横祸乃咎由自取。痛定思痛，我等愿痛改前非，为陛下与海皇陛下尽忠尽力。更何况我一族为那西海北海出卖，与他们有不共四海之仇。还望陛下能体谅我等急于复仇之心。”
　　敖彬微微颔首。不论是否出自真心，鲛人若愿意从军，姑且不谈战力，至少能为普通海民做个表率。
　　“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们出现在东海和南海军中，你们尚在西海和北海的族人可能会横遭屠戮？”
　　任灵儿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却并未避而不答。
　　“我们什么也不做，我们的族人便会继续被卖到凡间，为奴为仆，死生不由己。若是如此，为什么不挣个鱼死网破？”
　　青年女子的声音清脆又有些尖利。身侧双拳紧握。
　　“他们或许宁可像奴隶一般活着。”敖彬平平淡淡道。
　　任灵儿深呼吸，平静下来，缓缓道：“那他们在我们眼中与死没有分别。”
　　她的眼睛十分明亮，让敖彬想起昭暄。
　　“本王明日面见海皇陛下，可代为鲛人提上一提。若是海皇陛下允准，鲛人族可投入东海南海军中。”
　　任灵儿见敖彬答应，心中欢喜，晕生双颊，方有了些年轻女子的生气勃勃。她下蹲行礼，郑重谢了敖彬，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