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95、偷袭

　　天帝展开了结界。
　　隔音结界只笼罩了他，海皇，还有敖彬，便是他的侍卫都被排除在外。
　　天帝郑重道：“我代表天界承诺，此事彻查到底，绝不包庇任何与事凡人或天族。天族亦会送所有鲛人归海，并作出补偿。条件是，海族不得再为此事残伤无辜凡人。”
　　“所有罪人都必须送到东海，死生不论。”
　　她的声音很冷静。
　　“诺。”天帝回答得毫不犹豫。
　　海皇颔首，举起了海皇戟。
　　越来越近的滔天巨浪突然就停止了，悄无声息地汇入大海不见。
　　震耳欲聋的雷声止息，闪电也不再点亮天空。
　　不需要别的形式，天海的至尊达成了共识，除了他们没有别的存在可以改变这个决定。
　　天帝松了口气，终于能说出他几天来最想说的那几句话。
　　“元娘，寅弟的事，我听说了。你还好吗？”
　　妻子近在咫尺，但他却不能伸手碰触。天帝和海皇刚结束了一场谈判，他没有赢，身为丈夫的自尊心受了点伤害，但并非那么严重。只是刚决定了无数人乃至天族海族未来的命运，他难免心情沉重。此刻又有敖彬在旁，任何程度的柔情蜜意都太勉强，太刻意。
　　元娘的脸色异常平静。
　　“伤害寅弟凶手乃是一黑衣人，其灵力在寅弟之上。然我到之时，他已不知去向，在场只有那伽族。那伽村长已指认刺杀乃是西海主导，但西海龙族没有如此灵力。此人不知出身，陛下小心。”
　　看妻子不打算再说点其它，天帝隐隐失望。然而眼下他难道还指望她说几句软话？
　　“陛下，若是无事，我便回东海去了。”
　　“元娘，”天帝仔细端详妻子面容，“万事小心。”
　　海皇微微一笑。她面容憔悴，笑起来却像是乌云散尽。
　　“陛下也保重。”

　　天帝留下一半侍卫看守李家上下百人，单单收了直系为首的几个入法宝，带回天界审问。李家老老少少无不悲苦凄切，哀声大作，而天帝侍卫个个面无表情。
　　回天界之路并不顺利。
　　天界和凡间的通道自天界单向关闭，从凡间应该能打开。然而通道里竟然充满了浓雾状神仙泪。
　　他绕道天界与四海间的通道，然而一样阻塞。
　　所谓通道都不过是一个屏障上的孔。天界和四海各自为完整的世界，只有这一条通道。
　　眼下这个洞上蒙了一层黑色的水膜。
　　神仙泪。
　　从四海这边看过去，不知这层膜究竟有多少厚。
　　侍卫们自然不会让天帝去冒险，各自施展了神通，想要驱散这邪恶的障碍。然而不知道对面是怎么回事，这一层膜竟然十分有韧性，利器伤不得，反而被侵蚀。
　　天帝微微动容。
　　眼下事态已清楚，天界里必然有制作神仙泪的主谋，而且消息十分灵通。
　　他下界之时并未忘记这条退路，派了一队星官和侍卫镇守，但此刻依然失守，怕是有内奸。
　　此刻阴谋败露，主谋仓促发动，固然对他们局势不利，但天族也一定会有损伤。
　　天帝令侍卫退到身后，召唤出轩辕剑，施法凝聚周围百里的灵力。
　　天海间的灵力比之凡间要浓郁许多，眼下在天帝法诀操控下集中起来，声势浩大。
　　天帝身周狂风大作，俨然已经成为暴风之眼。
　　能做天帝的侍卫，自然修为不浅。跟随天帝下凡的这几个更是佼佼者，虽然身处暴风之中而面色不改。
　　待剑上灵力充盈，天帝挽了一个剑花，挺剑刺向黑色水膜。
　　就在他全力以赴之时，一名侍卫动了。他退下时并未收起兵器，却是一对判官笔。眼下他趁天帝全副心神都放在眼前之际，于背后偷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