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88、无欲无诤

　　敖彬在那伽村继续搜索，又摸到了两处囚禁人鱼族的地方。不过这两处的鲛人都还正常，不像受了多少折磨。此时不及与他们多言，他杀了看守的那伽卫士，用法宝装下了数百人鱼便走。
　　搜索完人鱼可能在的地方，敖彬赶回昭暄原先所在。然而她并不在那里。
　　昭暄已经杀开了一条血路。
　　这是一条真正的血路。地面上满是断臂残肢和不肯瞑目的那伽头颅，蓝色的血液在地上泼墨般挥洒，一路延伸到昭暄脚下。
　　那伽族已经不再有组织地抵抗。被昭暄赶上的那伽卫士绝望地挥舞刀剑，从死亡那里争夺一分一秒，然而他们早知无望，一举一动都毫无章法。
　　昭暄手中金光闪动，收割着那伽的生命，继续她对敖寅的献祭。
　　分明是野蛮的杀戮，昭暄做来却有奇异的美感。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的脚步如有韵律。她的手臂每一挥舞必要带起腥风血雨。
　　敖彬传音，“我已经收起能找到的所有鲛人。”
　　昭暄点头。她站住了。
　　已经被杀破了胆的那伽族根本无暇理会昭暄的变化，只顾四下逃窜和躲藏。已经跑到结界边缘的那伽族奋力攻击着看不见的障壁。绝望的那伽族妇孺高声大哭尖叫。
　　昭暄好似完全没看见也不在意这些混乱。她口中默念着拗口的法咒，一挥手，一道炽热却几乎无色的火焰飞向她面前的建筑。这桩看似坚固的房子立刻就被切割成了两块，开始熊熊燃烧。无论里面躲藏了多少那伽族，在这样的烈焰里都毫无幸理。
　　阳炎斩。金乌族的绝技。昭暄做来举重若轻。
　　敖彬着迷地看着昭暄。她太强大了，比他想象中更强大。
　　一道白光划过。
　　那伽族的救援终于来了。
　　白光过后，一位穿着旧衣的头陀出现在昭暄面前。
　　和尚脸色慈悲，双掌合什，语气温和道：“这位施主，不知为何要为难那伽一族。”
　　昭暄毫无表情，还礼道：“东海敖光，为敖寅亲王复仇而来。请教法师是佛祖座下哪一位？”
　　“我是伽叶。”
　　昭暄颔首道：“伽叶尊者。”
　　伽叶彬彬有礼道：“海皇陛下，上天有好生之德，若是已惩罚了罪魁祸首，是否可以原恕这些无关的那伽族人。”
　　昭暄正视伽叶，不紧不慢道：“法师可是要为护法神族求情？”
　　“那伽族确是护法神族，然而我并非只为了我教护法求情，而是为免生灵涂炭。海皇珍视亲族，但此地那伽族多为无辜，何必斩尽杀绝？”
　　昭暄低头，再抬头时脸上露出冷笑。
　　“法师好口才。为免生灵涂炭？”她明显不屑道，“那为何不阻止伽楼罗以那伽为食？为何不阻止天部众与阿修罗族争战不休？哪个人界没有生灵涂炭，为何不见法师踪迹？法师特来阻我，莫非觉得我海族软弱可欺？”
　　伽叶合什道：“贪欲系着因缘故，王、王共诤，婆罗门、居士，婆罗门、居士共诤。若我佛教兴盛，则世间无欲，再无诤也。”
　　“我拭目以待世间无诤。今日，我不会放过这里一个那伽。来日，我要让所有那伽在凡界和四海再无立锥之地。如果法师不打算与我为敌，就请旁观，莫要被误伤。”
　　伽叶没有动，诚恳道：“陛下身怀有孕，便是为了小皇子，也请少做杀孽。”
　　昭暄不怒反笑道：“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莫非法师觉得我应该让别的海族担负我身为海皇的责任？上天将我的业障算到我孩子身上，便是欺软怕硬，否则为何不直接降灾于我？”
　　她右手舒展，海皇戟现身，一声霹雳于结界中回响。
　　“所有海族皆受我庇护。我要让各界都知道，谁若动我海族，便要准备用全族的血来洗清罪孽。”
　　伽叶和昭暄对视。
　　敖彬现身，站在昭暄身后，红甲在身，金枪在手。他的举动已经说明了他的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