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66、晋升

　　敖妍回了南海便支使侍女去打听人鱼族之事。
　　侍女回禀，鲛人果然纷纷失踪。
　　海族大族虽然有自己的领地，但往往喜欢在王宫附近防水禁制内建造府邸，人鱼族却是例外。他们本就半人半鱼，并不热衷修行成人身，也不喜与其余海族混居，往往几十几百地聚居成村落，散布四海。他们喜爱艺术，厌恶争斗，很少参与到政事和军务之中。因此他们游离在各王国边缘，虽然也缴纳税收给所在王国，却很少有存在感。也因此，如此大规模的失踪并没有引起寻常海族注意。
　　敖妍正在自己营帐内思索鲛人一事，贝珍汇报李玥来访。
　　这是李玥第二次来见穿甲弩营的李妍。上一次正值敖妍去往东海，贝珍不得不找个借口挡了回去。
　　敖妍看了看自己，穿着打扮无一露馅之处，便出帐相见。
　　她冒充龙鲤族支系参军之事，只有敖彬和李琢知晓。
　　李玥是龙鲤族的直系，却也是个异类。龙鲤族现今族长乃是李琢和李玥的祖父，敖彬和敖妍的外祖父。他修炼得道，离化龙还差了口气，寿命却长，生生熬死了自己的儿女。李玥父亲是族长的庶子，离家自立，不幸意外身死，只留下个初生孩儿，便是李玥。李玥母亲将李玥送回了龙鲤族便离开了，如今也不知下落。
　　李玥回到龙鲤族时李琢父亲尚健在，也有了李琢这个长子长孙。族长对这个庶子在外面生下的孙子并无喜恶，只是给口饭吃，和婢仆一般。然而李玥生性坚忍，少小离家投身军营，为敖彬效力。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李玥是南海军前锋统帅，龙王眼前的红人，眼看便要越过李琢在龙鲤族的地位。
　　敖妍小时候在王宫见过李琢几回。待她成年，仅仅在宴会上见过龙鲤族族长和世子。敖彬即位之前，李玥根本没有资格进入王宫宴会，自然也没见过公主敖妍，绝对不会认出李妍是谁。
　　敖妍却是在军营里见过前锋将军，也从李琢那里听说过李玥。作为世子之位的竞争对手，李琢把李玥明面上的事调查得一清二楚。李玥性格沉闷，除了修炼别无他好，整日在军营里。他对敖彬极其忠诚，出生入死多次。
　　敖妍猜不出李玥的来意。论理说，她如今区区一介灵师，前锋将军何必折节下交呢。
　　李玥正在帐外等候。
　　他宽厚的肩膀有些像敖彬，但明显更高大些，身材健美，浑身充满了力量，随时都仿佛蓄势待发。同是龙鲤族，他的长相并不像李琢那般清秀，虽不英俊，但一双剑眉和一对利目气势十足。
　　敖妍在那样一双眼睛审视下，心里又过了一遍如何打招呼的草稿，觉得别无破绽才开口。
　　“前锋将军在上，灵师李妍有礼了。将军此来，有何见教？”
　　李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听说你是我的族妹。”
　　“正是。”
　　“我从未在族中听说过你，也不知龙鲤族人有你这般出众的灵力。”他的语气波澜不兴，却直指李妍身份的破绽。
　　敖妍心中一紧。他竟是注意到了她发射的弩箭。
　　她面上不显心中起伏，笑道：“将军是族中骄子，大人物，李妍不过小小族女，幼随父母离族索居，哪里能指望有什么名声惊动将军。”
　　“骄子？”李玥淡淡道，“你果然自幼不在族中。”
　　他神情漠然，并不像是心中有怨愤。
　　“你战时决断不错，灵力充沛，又有胆量。若是有意前程，我愿提拔你在我前锋军中做个弓车营长。”
　　敖妍惊讶，又有些沾沾自喜。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认可她琴棋书画歌舞外的能力。
　　但事到临头，敖妍又惶恐，讪讪道：“我武艺不精。”
　　“可会法术？”
　　“粗通一些。”
　　李玥展颜道：“慢慢学武便是。我不会立刻派你去阵前。你那侍从看着极好，应该也能护你周全。不用马上回答。若是愿意，就去前锋营找我亲兵即可。”
　　他微笑时面容线条舒缓，温软和煦，与满身冷硬盔甲构成巨大发差。
　　敖妍受了那笑容蛊惑，竟然忘了再说点什么，只点了点头。
　　“我在前锋静候佳音。”
　　李玥干脆利落地离开了。
　　敖妍看着那威武雄健的背影，想起他曾经为她挡下巨乌贼，心底涌起一股不知名的滋味。
　　他好像并没有李琢说的那么可怕。
　　因是第一次不为了身份而被人看重，敖妍得了敖彬准许便换去了前锋，在李玥手下做了个小小营长。前锋在大寒之战中为全军断后，拦截巨乌贼，损失惨重，补充了不少新兵，提拔了几个营长，敖妍的破格晋升并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