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黑蛟之祸 ...
-
夫妻俩静好日子不多。
这一日武德星君来请夫妇俩拿个主意。
此处凡世虽然时日尚浅，没有动物植物开了灵智，却不乏一些神禽异兽。假以时日，或许有些便能化形登仙。
剥去天族的皮囊，大约十中有一二并非凡人得道，而是神兽精怪，譬如这对至尊至贵的夫妇。因此天族对有潜力的飞禽走兽很有几分香火情，若是犯了些错，能不罚死罪便让它们修道消业。说来便是天道玄妙，不定便是借这些奇物所犯之错，送些凡人灵魂入轮回，指不定还能得些造化。当然这些凡人家人所流之泪便不计数了。
眼下便有异兽犯了事，撞在了天族手中。只这一回事情闹得比较大，犯事的又不同寻常，武德星君他们拿不定主意，只好来请示。
闯祸的原是两条黑蛟。蛟若是开了灵智，便可成仙。若是修炼得道，可渡天劫，化身为龙。这两条黑蛟虽已成年，却岁数尚轻，有翻云覆雨之力，却浑浑噩噩，不知其所以然，离成仙时日尚远。然而毕竟是蛟，呼风唤雨之下，水淹祀国国都。汪洋十里，不知死了多少凡人。
天族出马，生擒了黑蛟，但要如何处治，几位神仙讨论下来莫衷一是。
天帝夫妇随着武德星君到了祀都，亲眼目睹一片泽国。
这水若是不退，疫病会流传，死人更多。武德星君这些天族偏偏武功出众，辅助系的法术不精，无力退洪。
夫妇俩心思相同，对视一眼，开始施法。
两龙逆运降雨术，使地上的水升腾，化为雾气，又成为云。这里有好几天降的雨，变成云黑压压的，不见天日。
凡人见水退去，欢呼雀跃，等天色昏暗却又莫名惊恐。
逆转法术异常消耗灵力，纵然是水系大宗师，施法久了亦是辛苦。天帝体贴，传音让妻子歇歇，他独力完成。天后笑着答应下来。
待水都化做了云，天后亮出海皇戟，借用神器对水的操控，将云分散，送去四方。至于是否会使某地久旱逢甘霖，眼下不做考虑。
见乌云散去，天日重现，凡人欢声雷动。
因是要收信仰之力，两龙不便隐身，此时只是隐去真容，坦然接受凡人跪拜。好在祀国正开始接受天族信仰，凡人不至于把夫妇当做唯一神礼敬，搞出笑话。这里汇聚了至少万人，提供了不少信仰之力，海皇戟闪闪发光。
待凡人拜完，夫妇俩隐身去善后。
黑蛟酷似黑龙，但头上无角，体型也小许多。此时两头黑蛟被天族困在法宝内，看着不过是两条小小泥鳅。
天帝展开结界。武德星君将黑蛟放了出来。黑蛟身上有伤，血迹斑驳。体型大的那条是雄蛟，盘着身子护着雌蛟，低着头，一双金色眼瞳恶狠狠地环视周围。然而蛟类天生畏惧龙族，一旦感应到在场的两龙，它眼神立刻惊疑不定。
若黑蛟已开灵智，此时天帝必然要问上几句。只是眼前这庞然大物全不通人言，便是想问话也不过白费口舌。
亲眼见了凡人惨像，按天条，黑蛟罪无可赦，不过是死还是罚两个选项。即使是罚，也有个讲究，修道消业这选项显然不合适，剩下就是镇压何处多少年了。
天族静待天帝裁决。
天帝却不语，只是将四下天族一一看过去，挑了一个问话，“心宿星官，你可知此二黑蛟为何水淹百姓？”
心宿心事重重，不防被点名，一时不知如何开口，整理片刻心绪，方答道，“陛下在上，小仙的确打听过此事来龙去脉。”
其余几位星官和星君盯着心宿。她顶着压力继续回报，“这对黑蛟乃是一对夫妻，住西方百里外沉香潭，平日里并不离开，只是按本性捕鱼维生，虽有杀孽，却不违天和。”
“这次它们之所以来此，乃是因为幼蛟被凡人捕获，带到了国都，献给了祀王。”
“黑蛟追踪气味方才寻到了这里。它们盘旋王宫不去，被祀王遣弓箭手射击。可能因此一怒之下才水淹了此地。”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黑蛟不能言，故而这仅仅是小仙猜测。”
天帝颔首，问道：“可有将小黑蛟救出？”
心宿低头答道：“还未。”
天帝直视武德星君。
“陛下，属下未敢擅专。”
天帝眼神冷冽，不语。
“陛下，属下愿意现在便去将小黑蛟带来。”心宿自告奋勇，故意忽视同伴的目光。
“去吧。”
心宿兴高采烈地去了。
天后慢慢走近黑蛟。雄蛟低吼了一声。它虽然只看到一个凡人般大小生物，却能感应到威压，完全不敢造次。只是即使害怕，它依然守护在雌蛟身前。
天后轻轻将手放在雄蛟头上。黑蛟闭上眼睛，头垂得更低。雌蛟轻轻叫了一声。天后注视着雌蛟金色的眼睛，微微一笑。雄蛟身上的伤口停止了流血。
雄蛟让开了路，使得天后能走近雌蛟。天后依样摸了雌蛟的头。雌蛟也闭起眼睛。她受的伤不比雄蛟轻。
天后从雌蛟身上拔下一支断了尾羽的倒钩箭，又轻轻触了伤口止血。一支接一支，她拔下十来枝箭。雄蛟身上也有箭，但它只是眼巴巴看着天后治疗雌蛟，并不想求得关注。雌蛟感觉到身上箭都被取出，它用大脑袋小心翼翼地顶了顶天后，又是害怕又是希翼地看着她。
天后微微一笑，回转去将雄蛟身上箭取出。待雄蛟身上也不再有箭，两条黑蛟明显看着友善多了。龙族威压太重，在天帝夫妇面前，野性未驯的黑蛟一点不敢造次。
雌蛟抬头看天，只能看见结界。她叫唤了几声。雄蛟蹭了蹭雌蛟头颈，将头搁在伴侣肩上。雌蛟沉默了。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黑蛟之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