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169、戟灵

　　敖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巨大的悲喜交加之下，完全失语。
　　蓝色的戟灵很快又重复了一遍请求。
　　敖彬梦游一般地点头，只是痴痴地看着戟灵。
　　戟灵见他没有动作，又重复了一遍。
　　这第三遍毫无起伏的话语，终于惊醒了敖彬。
　　他以为是失而复得，但眼前并非他念兹在兹的挚爱。
　　她说了什么？海皇戟灵？
　　血色从敖彬脸上退去。
　　他不曾掌握神器，却听说过神器器灵。传说神器都有器灵，神器主人可以与器灵沟通。器灵在神器无主之下，甚至可以使用神器的力量，代行神器之责。
　　可他不知道器灵来自于献身。
　　来源于昭暄信仰的力量塑造了戟灵。这个灵体徒有昭暄的表相，却不是她。
　　昭暄已经不在了。
　　无论他走遍天涯海角，游遍四海乃至无尽洋，再也不能见到她的身影，听到她的话语。
　　再一次体会失去，敖彬一阵晕眩。
　　戟灵耐心地又重复了一遍请求，仿佛永不疲倦，对主人充满了耐心。
　　敖彬只觉得这是一场噩梦。
　　无助之下，他看向天帝。
　　天帝凝视戟灵，脸上有泪。
　　“我与你同去。”
　　敖彬明白天帝比他了解得更多，微微点头。
　　他站起身，话语哽了一梗，终于出口：“起来吧。”
　　“是，主人。”
　　敖彬觉得心口被狠狠扎了一枪，心底不知何处涌起许多怒气。但他看到戟灵的脸，只道：“不要叫我主人。”
　　戟灵没有回答。
　　看着与昭暄一样的眉目，敖彬语带苦涩道：“我答应你，夺回海皇戟。”
　　戟灵没有表情，仿佛这回答天经地义。
　　蓝光闪过，敖彬与天帝同时进入传送。
　　天旋地转。
　　再稳定下来之时，已到了无尽洋。
　　戟灵挥手张开蓝色结界，引领敖彬与天帝进入时空交错之地。
　　天帝不是第一次来，但无尽洋与他上次到时截然不同，已经彻底变成了死地，没有任何活物。
　　路西佛带着海皇戟来到无尽洋，毫无疑问是要打开时空之门。
　　整个世界的危机迫在眉睫，失去挚爱的悲伤不得不让位给紧迫感。
　　戟灵一路沉默，敖彬紧随戟灵，而天帝离开敖彬十步之遥。
　　他们不是朋友，唯一的关联已经不复存在。
　　而今，他们只是为了夺回海皇戟的同路者，毫无默契信任可言。
　　天帝与愤怒魔王对抗身受重伤，没有时间痊愈。此刻他心底又有抗争命运的疲惫，却不能倒下。
　　朝夕带来的消息言犹在耳。
　　“陛下与傲慢魔王玉石俱焚。”
　　在那一个未来，他死在时空门打开之后。现在，虽然他没有救下妻子，却至少还有机会阻止魔王，哪怕需要以命相换。
　　龙族生命悠长，与所有长寿的种族一样，没有不灭的灵魂。所以，他死后不会再见到元娘。他将和元娘一样，身躯化为清风，回归这个世界。
　　他隐隐期待，也能和元娘一样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