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15、天一会

　　凡间世界万千，均与四海相接。从凡界到海族所在海界有一重屏障。海族可以选择去哪一个凡间，诸多凡间却只能通往一个海界。
　　天界亦是如此。万千凡间升仙莫不是去往独一无二的天界。天界则下凡可去任一凡间。此刻天界封闭，却是不再收纳凡间得道之人。
　　海皇和天帝轻易地穿越了海界与凡界的屏障，随意去了一个凡间世界。
　　两龙不愿在凡人前显露真身，隐身降落在一个海边城镇附近。
　　天帝施法召唤土地，此地却无土地响应。两龙脸色阴沉。这个不知何时的未来世界，似乎完全没有了神仙踪迹。身为两族领袖，这样的未来显然不符合他们意愿。即便有了回到过去的希望，两龙也想搞清究竟发生了何事。
　　两龙欲在人间搜集信仰之力信仰，便需要了解当地人是否已经有了信仰，究竟有何需求。况且，此处城镇虽不特别繁华，却也沟通几地，来往不少生面目，虽然都是凡人，但神仙消失必然影响凡间，或许两龙能打听到些消息。
　　天帝化身一介白衣书生，头戴纶巾，手持折扇，文质彬彬。海皇也捏了个诀，却是变化成一个青衣剑客，腰悬海皇戟变化的宝剑，剑眉星目，英气勃勃，扮成男装毫无破绽。
　　如此这般，两人心有灵犀，扮作凡人弟兄走入此地最大的饭庄，“佳客来”。
　　虽然穿着并不显眼，两人超凡脱俗的相貌依然引人注目。小二迎上来，说话就带了几分谄媚和小心。
　　“两位客官，请问是要单间，雅座，还是大堂？”
　　两龙来打听消息，却不想与凡人打交道，当下要了雅座。
　　海皇观察了边上的客人，当下翻手施法变出了一个银锭，坐定后拍在了桌上。
　　小二见到银子甚是欢喜。
　　“客官要什么茶？”
　　天帝开口道：“有些什么茶？”
　　“香煎茶，桂宝茶，蔓越茶，麓云茶，本店最好的还是月桂茶。”
　　“那就上月桂茶。”
　　小二下去端茶。
　　天帝食指拇指施法天耳通，施术后，方圆百尺任何动静都瞒不过他。此处凡人众多，交谈甚杂，亏得他身具神通，可以分心聆听全部对话。
　　绝大多数对话不过是家长里短，毫无价值。小二上茶后，海皇随意叫了几个饭庄的特色菜。
　　天帝凝神静听。
　　有几个词，天一会，主祭，祭司反复出现。一个中年人说要去某城天一会求主祭帮忙治疗重病的老母。一个年轻人约朋友去完祭祀后一起出游。再有一个年轻人准备请祭司去家里用饭，找饭庄送菜。有两个人提到要寻船出海，言谈中提及海上风险，商量着要去天一会找祭司祈福求保佑。
　　没有任何人提到神仙或是佛道两家。
　　天一会似乎代替了寺庙道观，占据了这些平凡人的信仰和生活。
　　天帝将自己猜测总结传音给海皇。
　　海皇微微点头。
　　小二不一会儿上齐了菜。
　　一个腰悬宝剑身着黑衣的人突然走近两龙，拱手为礼。
　　此人身姿矫健，衣着十分整洁利落，头发一丝不苟地盘成髻，脸面也收拾得干净，五官普通，双目有神。
　　他刚从外面进来，直接就走向两龙。两龙不知他来意，只等他先开口。
　　“在下本城天一会贾全。”
　　两龙交换了目光。这天一会不知何许势力，竟然如此快便盯上了两龙。因不知此地风俗习惯，两龙俱是谨慎之龙，双双起身，学那人一般拱手为礼。
　　天帝开口。
　　“余仁。这是舍弟余傲。”
　　“幸会幸会，”那人嘴上客气，一双利眼仔细端详两龙，“请问两位从何而来，来此地可是访亲问友？”
　　“由北而来，往南而去，途径此地，稍事歇息。”
　　贾全显然不满足于天帝的回答。
　　“不知两位此行有何贵干？”
　　天帝双眉一挑。
　　“舍弟喜游山玩水，听闻南方风景与北方大不相同，便想亲眼看看。”
　　贾全不信。
　　“两位形容非常人。若是不愿对在下道出来意，在下想请两位去天一会做客，面会祭司大人。”
　　“荣幸之至。不过，可否让我等先行果腹？”
　　“那是自然。”
　　天帝海皇落座。
　　两龙虽习惯了高高在上，然而此刻觉得这凡人世界处处不同两龙所来时世，都打点起了十分小心。
　　天帝抬手示意贾全坐下。
　　“请。”
　　贾全不动声色坐下。
　　小二颇有眼色，快速加了一副茶杯碗筷。
　　见两人没有动手的意思，贾全为自己倒了杯茶。
　　“两位既是从北方来，可是经过吉城？”
　　海皇答道：“乡野山间风光好，我等不常入城。”
　　“哦，那两位可有多久未去天一会了？”
　　两龙心知越说破绽越多，不约而同闭口不语。
　　眼下两人需要消息，这莫名其妙的天一会可能是时世变迁的关键之一，等下自然要去看看。然而素来位高权重的两龙对这凡人贾全都无甚好感，更不打算折节下交。若不是还需要他带路去天一会，他如此咄咄逼人，估计两龙此刻就翻脸了。
　　看两人不答，贾全也没有解释，只一杯接一杯喝茶。
　　两龙没了胃口，只随意拨了一点小菜。
　　海皇传音道：“此人已起疑心，是否先下手为强，将他擒下问话？”
　　“可。只是不便惊扰其余凡人。”
　　“待出了饭庄，我便设结界。”
　　“好。”
　　两龙定计，不再拖延，双双起身。海皇扔下几个小小银锭算作结帐，示意不用找钱。小二满面春风千恩万谢地收起银锭。
　　两龙走出饭庄，贾全紧跟在后。
　　待得贾全也出了饭庄，海皇握住了变化成剑的海神戟，张开结界。海皇所布结界便是一个独立空间。此时结界只接纳她拉入结界的存在，并且除非她打开或者无力再维持，里面的任何存在都不能离去。此刻结界中只有两龙和贾全。
　　贾全似乎早有准备，身陷结界却不显惊慌。他右手握上剑柄，作势欲拔。
　　“两位果然不是常人。”
　　天帝回道：“彼此彼此。”
　　“天一会替天行道，铲妖除魔。阁下是何方妖魔？”
　　天帝海皇对视，都觉得此事荒唐。堂堂天界四海至尊，居然被凡人当作妖怪。这个蝼蚁般的凡人竟还打算铲除他们？
　　天帝淡淡道：“不必闲话，动手吧。”
　　“好。”
　　贾全首先向天帝扑来，抽剑出鞘。
　　海皇伸展海神戟挡在天帝身前，接下贾全一剑。
　　剑身传来一种奇特的力量，并不是五行之力。虽然不知这种力量的根源，因为这力量并不强大，海神戟能够轻松化解。
　　贾全见这一剑无效，微有惊讶，但随后又一剑连一剑劈砍向海皇。海皇单手微摆海皇戟，轻松接下贾全剑招。
　　见直接攻击无效，贾全主动后跃两步，自口袋中掏出一物撒向海皇。
　　海皇不欲轻敌，直接挥动海皇戟展开屏障。
　　那个物件撞上海皇戟的屏障便破裂成千百碎片，却是一个小小琉璃瓶子。瓶里有水，沾上了海皇戟的屏障，竟然生生腐蚀了屏障。
　　海皇轻咦一声，倒是意外。
　　贾全更是对这结果出乎意料。他一咬牙，又掏出几个小瓶掷向海皇。
　　海皇撤去海皇戟，直接换上天火屏障。几个瓶子撞上屏障便爆裂开，连同里面的液体一并被燃烧干净。海皇收起屏障，只留一朵天火之焰在掌心。
　　贾全惊讶之余尚能冷静，此刻双手持剑挡在胸前。
　　“你可是天魔余孽？”
　　海皇不答，翻手将天火之焰打向贾全。
　　贾全知道天火厉害，斜步想要躲开。然而海皇掌控下的天火岂是那么容易能避过，小小的火焰竟然突然爆开成几倍大小，贾全避无可避，只得用剑来挡。
　　无论这剑上附着何种神奇力量，在天火之下并没有一挡之力。顷刻之间那柄看来颇为威风的宝剑便成了铁水，贾全倒是机灵，手撤得快，没有被铁水浇到。
　　然而宝剑不过只阻挡了天火一瞬，贾全眼看要被天火烧到，避无可避，面无人色，闭目待死。
　　可他并未死于天火。千钧一发之际，海皇收起了天火。天帝则拍出一个冰冻法术，将贾全从上到下冻成一条冰棍，之后又将这冰棍缩成一个小小冰球，收入袖中。
　　海皇在两龙身上施了障眼法，收去结界。路上行人若是注意便能发现适才消失了三个人。

作者有话说

　　今明两天进入过渡章节。下周将继续主要情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