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116、小别重逢

　　帐中只有他们夫妻，天帝去了变化的法术，恢复本貌。
　　不过短短数日不见，天帝却感觉好似与元娘久别重逢。
　　她不在身边，他孤枕难眠，夜夜睁眼到天亮。
　　明明分别时不欢而散，见不到她却朝思暮想。抬头是她，闭眼是她，读着公文也看成她的名字。相思噬骨，堂堂天帝只好假装成手下小小一名星官，方才可以不招来非议，借出使东海的机会来探望妻子。
　　如今将元娘抱在怀里，竟好像失而复得。她依靠着他，紧贴着他，仿佛血肉相连。他揽着她不复窈窕的腰身，舍不得松手。
　　“元娘。”
　　“嗯。”
　　“元娘。”
　　“我在。”
　　听到元娘温情脉脉的回应，天帝突然就心满意足。
　　“如何认出是我？”
　　元娘抿嘴笑，指了指自己手腕上的灵力镯。正是天帝送她那个。
　　“你既是我的龙，我自然知道。”
　　天帝看着笑得顽皮的妻子，想起她送的那颗灵力珠和当时旖旎，不禁轻吻下去。
　　到底这里不是天宫，天帝浅尝则止。
　　“我想你。”却是元娘先表白。
　　她环抱住丈夫，将脸埋在他胸前。
　　“我也想你。”天帝心中感动，热流涌动。
　　去它的权术，去它的平衡。若非出身无法改变，他最想要的，不过就是一生一世与爱人执手偕老。
　　世间熙熙攘攘，来来去去都是过客，再多的热闹也不是他的。灯火阑珊处，唯独希望有她与共。
　　正因为如此，接下来他要说的话便如千斤大石。
　　元娘敏感，抬起头看他，唇边犹带笑意。
　　“陛下有事要说？”
　　陛下两字说得回肠荡气，满是亲呢，生生勾起天帝无穷愧疚，动摇他艰难下的决心。
　　他轻叹一声，松开了元娘。
　　元娘看着他的眼睛，退了半步。
　　“出了何事？”
　　天帝牵起元娘的手，引她到王座坐下。元娘手上使力，让他坐在身边。
　　王座宽敞，夫妻同坐也绰绰有余。
　　天帝这才注意到元娘的腹部，忘了本要说什么，讶异道：“这才几日，如何这般大了？”
　　元娘轻抚肚子，避而不答道：“说来话长，日后再细说。”
　　天帝颇有些焦急，但见元娘脸色不好，又不好追问，只怕惹恼了她。他顿了顿，将别后详情娓娓道来，并未做任何隐瞒。
　　元娘的脸色沉重，既是关切又是不快。
　　末了，天帝终于道出他对李家父子的处置。
　　“鲛人一案，俱是李札所为，李璟不知情不罪。他在天界功高望重，此番平息凤翔军叛乱亦算有功。他只求我恕李札不死。如今多事之秋，为稳定军心，我暂时不能动他们父子。”
　　元娘垂下头。
　　天帝忐忑。
　　“我懂。”元娘挣开了天帝的手，抬起头，起身道，“但不能接受。我是你的妻子，是天后，但我首先是海皇。鲛人受了千百年苦难，如果我放过伤害她们的罪魁祸首，我无法面对她们，我更无法再继续执掌海皇戟。”
　　天帝也站了起来。
　　“元娘，现下有魔王在暗，天海在明。魔王是我等共同之敌。天军不乱，可襄助东海和南海平定四海，亦可除魔。李氏父子之事，可徐徐图之。”
　　夫妻四目相对。
　　元娘黑色的眼眸下隐藏着天帝熟悉的火焰。
　　“你走吧。”
　　天帝心中隐隐后悔，亦有些不安。
　　“我留下李氏父子乃是为了天海。”
　　元娘轻叹。
　　“天界方经动荡，此刻离不得陛下。陛下还是尽快回去吧。”
　　她话说得婉转，天帝却更心中无底。
　　只是他本就不能久留，见无法说通元娘，只好带着满心的遗憾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