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115、使者

　　次日东南联军并未行军。
　　天界的使者找到了东南联军大营。这一行近百，其中不少仙人披枷带锁，形容憔悴。
　　为首的中年人模样，仙风道骨，颌下三缕长须，自陈是天界张宿，受天帝之命来此求见海皇。
　　海族卫兵将他的到来报入海皇大帐。很快，海皇便传天界使者进帐。
　　大帐里上首两座，海皇坐在中间，南海龙王的王座在她右手边，略低，侧面对着她。
　　卫兵将张宿引入大帐便离开。
　　张宿躬身行礼。
　　“天界星官张宿见过海皇陛下，南海王陛下。”
　　海皇温和道：“免礼。”
　　张宿直起腰，抬头直视海皇。
　　“天帝陛下特命小臣前来，将涉鲛人一案人犯送与海皇陛下处置。此外，天族自凡界已救出鲛人数千，小臣来请海皇旨意，将他们送归四海。”
　　海皇看向敖彬。
　　“南海陛下，审问人犯之事还请南海多担待。但凡手上有我族之血，皆由鲛人处决。”
　　敖彬颔首。
　　张宿面向敖彬道：“一共六十三名天族涉案，如今在营外。请南海接收。其余两千四百八十名人族，目前扣押在凡界。翼宿星官如今亦在营外，可领南海军士前往凡界提取人犯。”
　　敖彬身后的亲兵不需吩咐，行礼退下，自去处理此事。
　　一事了结，海皇再度征询敖彬意见。
　　“南海陛下，归来鲛人由我东海安置，不知可否？”
　　敖彬自然不会与昭暄争抢这些鲛人，漫不在意道：“一切凭海皇陛下吩咐。”
　　海皇微微一笑道：“多谢南海陛下。”
　　张宿的两桩使命已毕，却不见他求退。
　　见张宿直视海皇，敖彬心中不快。
　　他并非好脾气之龙。生来便是天潢贵胄，虽说并非太子，但龙子该有的富贵和尊贵一点不少。若非为海皇折服，也不会甘愿低头成为她的属下。也是因为海皇嫁入天族，他就此对天族各种看不过眼。当他还未表露心迹时，他还能克制自己，眼下海皇已知他心意，他便连表面功夫也不愿再做。
　　当下敖彬开口道：“若无它事，张宿，你可退下。”
　　张宿不卑不亢道：“正是尚有它事。天帝陛下有口信给天后陛下。”
　　大帐里水温立刻降了几度。
　　敖彬如今已得道，他的情绪足以左右周围环境。眼下他凝聚的威势只针对张宿一人。
　　龙王的气势并非寻常神仙能够对抗，张宿却若无其事，身姿挺拔如青松翠柏，面色怡然，不见一丝惊慌。
　　敖彬见张宿镇定自若，倒也生了一份赏识。天界毕竟蕴积深厚，人才济济，不容小觑。只是这张宿看着昭暄的这双眼睛十分讨厌。
　　他心高气傲，既知张宿要交代天帝单独给妻子的口信，倒不至于从中作梗，领着亲兵与南海将领出了大帐回南海王帐。
　　待南海海族出了大帐，海皇又遣出东海海族。帐里只剩她与张宿。
　　海皇从王座起身，缓缓走到张宿面前。
　　她面上笑意若隐若现，终克制不住心中欢喜，笑容如鲜花绽放。
　　“你来了。”
　　张宿凝视海皇双眼，会心一笑，伸出双手将她揽入怀中。动作自然，仿佛做过了千遍百遍。
　　他自然不是张宿，而是天帝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