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11、金乌族

　　相亲大会成就了五对姻缘。
　　敖寅果然如愿以偿，求得海皇向云华女仙的父亲提亲。天界婚配讲究门当户对，多看家世。敖寅堂堂东海王子，海皇嫁入天界后东海实权第一人，女家自然愿意。云华女仙本爱慕敖寅人品，得知婚事后也莫有不允。
　　另有三对乃是东海一位南海两位公主嫁入天龙族。海族公主千娇百媚，嫁妆丰厚，虽然娘家势力强，却遥在千里之外，因此也是天龙族男子不可多得的佳偶。敖妍公主亦有天龙心仪，只可惜她直言不愿。
　　敖彬的婚姻颇有周折。海皇属意灵力高强的碧宇上神。月老征询碧宇上神意见，却是要一生一世一双人，方才肯嫁。敖彬无法，退而求其次，娶了当日另一位天龙上仙仪兰。
　　至此天海盟约的基石更为巩固，两族交易来往愈加频繁。天界神仙发掘了不少四海景点，更有法力高深者在东海南海建了洞府，参与海族事务。
　　两族既然亲密，天后在天界的人望渐高，天界侍女和海族侍女也渐亲厚，时不时听些八卦。海族传言敖寅王子与云华上仙夫妇都爱好武艺，经常切磋。敖寅王子爱妻心切，去金乌族求得神兵利器，只为美人一笑。南海龙王夫妻虽不如敖寅夫妇蜜里调油，却也相敬如宾。仪兰上仙和云华上仙同是天龙一族，夫君又是生死之交，因而结下了不浅的交情，经常去龙宫拜访对方。

　　这日有金乌一族大王子求见天帝天后。
　　天帝夫妇于天帝书房召见。
　　这金乌大王子甚是年轻，头戴金冠，红发碧眼，手执羽扇，一身黑衣。金乌族与龙族俱是上古神族，因此并不叩拜。
　　“日出之地金乌族阳梵见过天帝天后。小神不久前才知天海联姻，因此不曾于两位陛下大婚时送上贺礼，现有雌雄宝剑两口献上，祝两位陛下比翼双飞，白头相守。”
　　自有侍女接下宝剑。
　　天后代天帝一起致谢。
　　“多谢表兄美意。请坐。”
　　阳梵落座。
　　“本座许久不曾拜见母亲，不知母亲大人身体可好？”
　　“姨母大人安康。”
　　“外祖父可好？”
　　“祖父大人老而弥坚。族中工坊为南海军器日夜赶工，祖父欢喜，近日正试用新材料制作天罗地网。”
　　“哦，竟是已有了新材料。”
　　“海皇有命，金乌族莫敢不尽心。”
　　“如此甚好。表兄此来，可是有事相商？”
　　阳梵自座上站起，长揖为礼。
　　“小神此来为金乌族有事相求。”
　　“金乌族乃本座母族，血脉至亲。表兄尽管道来。”
　　“是。我金乌族居日出之地，有岛近千，今有岛民受魔物之扰，被害者甚众。”阳梵一脸凝重，“我金乌族虽将魔物格杀，但屡杀不绝。望其来处，却是无尽洋。金乌族不善水系法术，无力探索无尽洋。来此之前，小神曾与东海敖寅王子相商。王子直言无尽洋乃海族禁区，非龙王令不可入遣海族擅入。是以小神来天宫请示天帝天后，望天帝天后解金乌族之危。”
　　天后案后悄然握住天帝手。
　　“无尽洋内危机重重，非寻常海族可游弋。此事重大，本座身为海皇，责无旁贷，当即日前往无尽洋除害。还请天帝允准。”
　　天帝赞许道：“海皇此举甚合我意。只是本座还未见识过无尽洋，不知可否同去？”
　　天后微有惊讶，旋即微笑颔首，赞道：“陛下若是愿意一同前往，实乃四海之幸。”
　　阳梵再次长揖。
　　“金乌族得两位陛下相助，实在三生有幸。两位陛下若是不嫌弃，金乌族当扫塌相迎。”
　　“也好。”天后浅笑，“正好去看族长新得的材料。”
　　“如此便说定了。阳梵当先走一步，为两位陛下接风。”
　　阳梵告退。
　　天后遣走侍女。她双手握起天帝之手，眼波盈盈，言语恳切。
　　“陛下，无尽洋十分凶险。该处时空交错，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更有魔物出没。海族历代只有海皇全身而退。实不相瞒，往日我依仗海皇戟方有自保之力。此事不与天族相干，陛下无需置身险地。”
　　天帝回握天后柔荑。
　　“既然天海同盟，断无海皇孤身赴险之理。”
　　天后见天帝心意已决，当机立断。
　　“若陛下执意要去，便请陛下听我指挥。”

　　金乌族所在号称日出之地，实乃东海以东，近无尽洋，有岛近千。主岛名为扶桑岛，以岛上两株扶桑神树为名。
　　此岛占地甚大，岛上扶桑树冠遮天蔽日。
　　金乌族族人聚居于扶桑树上。仆从者居树下与其它诸岛。
　　天帝天后自然被请到扶桑之上。
　　金乌族长亲来迎接。见他果如阳梵所说，精神矍铄。
　　“天帝天后御驾亲来，金乌族不胜惶恐。小神已备下薄酒，为两位陛下接风洗尘。”
　　“多谢外祖盛情。”
　　金乌族长当先带路。
　　洗尘宴设在一处枝桠上，视野开阔，兼海风轻拂，极是惬意。
　　金乌族长将上座让与天帝夫妇，自己居下首见礼。
　　天帝温言道：“金乌族既是天后母族，便与本座有亲，不妨叙家礼。”
　　“多谢陛下。”金乌族长拱手致意，“今日两位陛下驾临我日出之地，扶桑岛蓬荜生辉。老朽阳释，执掌金乌族。”
　　他指向下首金乌族人。
　　“阳易，乃老夫长子。”
　　“阳奎，老夫次子。”
　　“阳梵乃我长孙，陛下已经见过了。”
　　“阳彤乃我次孙。”
　　他方要介绍下一位家人，却见一个青年不经通报闯进宴席。
　　“祖父，为何无人告知我敖家表妹来了？”
　　来者红发碧眼，正是金乌族人。他五官俊秀，眉目中却有戾气。
　　“孽障，天帝天后在此，不可放肆。”
　　阳奎上前拦住此子。
　　“父亲，我金乌族与龙族同是上古神族，我既来见礼，何来放肆一说。”
　　他绕过阳奎施施然上前一礼。
　　“小神阳曦，见过天帝，见过敖家表妹。表妹近来可好？”
　　天帝冷冷道：“既同为上古神族，便知礼不可废。人若不知礼，与禽兽何异？”
　　“小神受教。”阳曦一直注视天后，“表妹与我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小神熟不拘礼惯了。”
　　天后面无表情。
　　金乌族长急怒道：“阳奎阳梵，速将阳曦带走。”
　　“不用你们，我自己会走。”阳曦走近天后，“我只想问表妹一句。为何背着我成婚？”
　　天后起身，冷漠无情道：“本座虽在扶桑岛三千年，却与你从无私情。本座大婚，天海皆知，何来背你成婚？你莫要忘了，如今本座不止是你表妹。本座是海皇，亦是天后。本座与天帝夫妇一体，你对本座夫君不敬，便是对本座不敬，天界与四海都容不得你。”
　　阳梵阳奎念咒要打晕阳曦，阳曦却有法宝护身。
　　天后五指一挥便打破了法宝的结界。阳梵欲擒拿阳曦，却被他打退。阳奎加入战团，却一时仍对阳曦无可奈何。
　　见天帝天后冷眼旁观，金乌族长无法，祭出法宝，却是一张大网，将阳曦困住。阳奎下了狠手，终于将阳曦打晕。金乌族长再念一诀，催动法宝，将阳曦变成小小一个金乌，卷入袖中。
　　金乌族长长揖到地。
　　“家门不幸，小畜牲自幼有癫狂之症。小神千年前将他送往凡界历练，今日却不知是谁走漏风声，使他再回岛上，对两位陛下犯下不敬之罪。小神一定会查出此人，重处阳曦与此人，给两位陛下一个交代。还请两位陛下大人大量，饶恕小神一族。”
　　天后缓缓落座。
　　天帝冷冷道：“此子悖逆，需多加管束。若再有此等事，天界四海自有法度。”
　　“是。小神定会清理门户，绝不让这小畜牲再出现于两位陛下面前。”
　　“如此甚好。”
　　天后开言道，“本座感族长盛情，然此刻忧心无尽洋一事，欲速前往查探。此去之前，本座想查看魔物尸首，不知阳梵上神可否引路？”
　　“这是自然。”族长一口应下。
　　阳梵拱手为礼，“两位陛下请随我来。”
　　待到了其余金乌族人耳力不及之处，阳梵突然下跪。
　　“曦弟自幼恋慕海皇，请海皇看在他一片痴心份上，莫要再怪罪于他。”
　　海皇远眺大海。
　　“日出之地荒芜，并无特产，所长者不过是金乌族冶炼之术，可谓当世无双。自本座父王始，东海与金乌族合作已过万年。如今东海军器犀利，金乌族乃是首功。”海皇顿了一顿，“只是近日本座听闻南海整军尚缺半数军器，想来此事事急，金乌族力有未逮。天族亦有三昧真火，能工巧匠，余下之数，本座少不了要求天帝陛下允准，请天界为四海锻造。”
　　阳梵额上起了一层薄汗，惶恐道：“陛下之事，金乌族敢不尽心尽力。南海所需军器甚多，还请陛下宽限几日。”
　　“上神心思慎密，精于计算，若非无计可施，怎会有碍于本座。上神请起，此事不必再言。”
　　“是。小神以后定尽心戮力为两位陛下办事。”
　　阳梵不敢再生枝节，专心引路。
　　魔物未曾上扶桑岛，岛上只有两具尸身，想是金乌族人从其它岛上带来。
　　一具尸体全身覆满尖刺，有一双翅膀。
　　“此物乃我族今日所杀。能飞，尖刺可以飞出伤人。”
　　另一具尸体则是个黑色人身怪，头上有角，长着人脸和许多触手般的胡须，身上有长毛，下肢是羊蹄。
　　“此物虽不通邪术，却悍不畏死。”
　　天后脸色肃穆，追问道：“此次魔物入侵，只有这两种？”
　　“是。”
　　“他们从何处上岸？”
　　“魔物同时于西方几处小岛出现。小神可带两位陛下前去。”
　　“不必，即知从何处来，本座与天帝陛下自去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