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105、天性

　　阿斯莫德吸入一口带着海腥味的空气。
　　她不需要呼吸，不过借机镇定一下心神。
　　两位煞神依然一前一后堵着她。
　　她侧过身，往后退开些距离，隐隐和海皇与敖彬站成一个三角。随后她装作观星定位，双手丈量着星距，垂在身后带有箭头的尾巴却虚画了个召唤法阵。
　　空中突然涌出了一群魅魔。
　　阿斯莫德诡异一笑，退入魅魔群中。没有号令，数十魅魔拍动背后小小的肉翅，往各个方向逃窜开，只不敢入水。
　　海皇脸色不变，海皇戟一挥，海面上竖起了高大的水墙，阻挡魅魔。
　　冲在前面的魅魔收势不及，陷入水墙，之后便无法动弹。还没有碰到海水的那些急停，向上空飞去。
　　敖彬右手动作，金光一闪，海皇身后传来一声惨呼。
　　阿斯莫德从隐身状态里出现，双手紧握扎入胸膛的金枪。
　　敖彬手一张，金枪又自动返回。
　　阿斯莫德又一声惨叫。她用手捂住伤口，黑色的血依然从指缝渗出。
　　海皇舞动海皇戟，一道道水龙卷出现，将还在空中的魅魔拖到水中。空中出现了数十个如同琥珀般的圆球，透明的冰晶中间包裹着魅魔。
　　困住魔王的属下，海皇从从容容地转身。
　　“你想死？”
　　海皇面容沉静，并无嘲讽讥笑的意思。阿斯莫德的心却沉到了底。
　　“我不想死。”她的声音又干又破。
　　海皇注视她的双目，认真道：“能让你比死还恐惧的，是傲慢魔王？”
　　阿斯莫德浑身颤抖。
　　“不说那就是了。本座听说过他的残忍。”海皇停顿，又道，“只不过，你还没见识过本座的手段。”
　　阿斯莫德美丽的脸上全无血色。
　　月色清冷，海皇的面容阴森可怖。
　　“本座是四海之主。任何人神妖魔想要为祸四海，先要过本座这一关。”
　　海皇戟一闪，空中包裹着魅魔的冰球爆裂，化为千千万万碎片。
　　处置完魔王的部下，海皇伸戟指向魔王。
　　“想死，本座可以成全你。你说实话，本座也可以免你受罪。”海皇突然语气尖锐道，“是不是你们和西海合作，刺杀了本座的弟弟敖寅亲王？”
　　阿斯莫德和敖彬同时震惊。前者惊怖，后者惊讶。
　　敖彬看向海皇。他本聪明，瞬间想通了几件事，脸上血色迅速退去。
　　昭暄知道这些黑衣人的存在。她早就知道，却并未对他提起。她并不信任他。
　　而他也对昭暄隐瞒了黑衣人与他之间的谈话。起初只是替敖妍遮掩，不想让昭暄怀疑敖妍的忠诚。之后却是害怕将自己的心魔暴露在心爱女子面前。他如此做便不值得她信任。
　　然而，若他或她开诚布公，是否能将这些黑衣人提早铲除，四海便不会开战，敖寅便不会死于阴谋？
　　他不知道。
　　海皇戟微动，电光蹿动，一道粗壮的电弧击中阿斯莫德。
　　魔王两眼翻白，衣衫焦黑，破碎处露出的肌肤也是碳色。
　　这一道电击并不持久，但阿斯莫德显然已是强弩之末，连叫都叫不出声了。维持不住滞空的法术，她直接往海面掉落。
　　海皇心意一动，海水翻涌，将魔王又托到空中。
　　“不论你们有怎样的阴谋，本座会将你们的存在公诸天下，悬赏通缉，使你们再无藏身之地。”
　　阿斯莫德奄奄一息，突然笑道：“你以为你胜了我？死心吧，我绝对不会背叛路西佛。我不怕死。只要人类还继续存活在这世上，欲望就永远不会消失。”
　　她看向敖彬，不无可惜道：“你的手下对你堆积了千年的情欲，本是我最好的补品。可笑他愚蠢，不懂得及时行乐的道理。说什么不止是爱你的身体？没有欲望，哪里会有情爱？”
　　被魔王道出心声，敖彬几乎不敢看昭暄，又忍不住想看她的反应。
　　然而海皇面无表情，淡然道：“对身体的欲望，和吃喝一般，是天性。本座从不觉得这是邪恶。然而为了追逐欲望而失去理智，与禽兽何异？”
　　魔王露出白牙，恶狠狠地笑道：“为什么要抗拒天性？神也好，魔也好，人和禽兽又有多少区别？都不过一死。”
　　“既然活着，就要按自己的心意而活，不屈服于原始的欲望。为了活而活，不过是行尸走肉。”
　　魔王啐了海皇一口，骂道：“假道学。”
　　海皇不以为忤，海皇戟过处，阿斯莫德身首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