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海》焱娘

101、欲

　　是夜，敖彬心神不定，无法修炼。上次如此心潮翻涌，还是在昭暄远去天界那时。
　　即便成了龙王，敖彬从未懈怠，依然练武修道不缀。然而他自觉没有多少进益。他的武技，法术和灵力都停滞不前。
　　他知道原因。
　　练武也好，修道也罢，到了他这般境界，修的不再是体，不再是术，而是心。无法打败昭暄，他不能真正拥有改天换地的自信。他又困于对昭暄求而不得。道心不能圆满。
　　他终止了徒劳无功的修炼，起身从身边的茶几上倒茶饮下。
　　茶是凉的。修行忌打扰，他的王帐中没有人服侍。
　　黑衣人突然出现。
　　敖彬已经习惯了她们的神出鬼没，并不惊讶。
　　这次她顶着昭暄的脸。
　　敖彬以为自己会愤怒，但他只是看着那张脸。
　　那是昭暄未满五千岁时的样子，明快，娇艳，无忧无虑。那时的她眼睛明亮，唇瓣嫣红，永远高高仰着头，没有恐惧，生气就打上一架，快乐便笑得张扬。她是他心中最亮的色彩，点燃了他全部的热情。
　　是他渴望了多年的梦境。
　　敖彬瞳孔收缩，十指微颤。
　　黑衣昭暄突然消失，再次闪现已到呼吸可闻的距离。
　　敖彬伸手，却在触及她之前握拳放下。
　　她笑意盈盈道：“不要抗拒。”
　　敖彬淡然道：“你不过是个影子。”
　　“我不是影子。”黑衣昭暄嫣然一笑道，“我就是你的欲望。何必压抑自己的天性？”
　　敖彬不语。
　　黑衣昭暄突然生生拔高了几分，方才青涩的容颜变得成熟，身材玲珑起伏。她原本如樱花般的唇色如今似樱桃般红润娇艳，微微开启。海底般的黑色双眸满是情意。这容貌虽然熟稔，散发的风情却是敖彬第一次看见。
　　成年的昭暄，一直是理智的，平静的，或者悲伤的，憔悴的，从未有过这般魅惑的模样。
　　敖彬一瞬不瞬地看着那张魂牵梦绕的脸。
　　黑衣昭暄方要开口，被敖彬牵入怀中。
　　他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吻上了她的唇。
　　黑衣人眼中带笑，投入到了这个吻中。
　　敖彬亲过昭暄的唇，又吻到了眉心，双眼，鼻尖。他没有闭上双目，近乎贪婪地看着挚爱的容颜。
　　黑衣昭暄陶醉在敖彬的热情中，眼中情欲浓郁得似水欲滴。
　　待他又亲过了唇，黑衣人再索吻，却被他推开。
　　敖彬厌弃地说：“你即使能化成她的样子，也不过是虚幻。你根本就不在这里。这个是什么，投影？”
　　“投影又如何？难道你不想要她？”黑衣昭暄有些着恼。
　　“不是这样。”敖彬疲惫道，“不是和一个连影子都不是的东西。”
　　黑衣昭暄看着敖彬，突然一笑，道：“你想要血肉之躯？”
　　敖彬厌烦道：“总之不是你这样的怪物。”
　　黑衣昭暄晒道：“对凡人而言，我们不都是怪物吗？”
　　敖彬沉默，回到王座闭目养神，显然不愿再开口。
　　黑衣人看着敖彬，不甘心眼看到手的猎物溜走，娇笑道：“你想要真实的身体，也可以。”
　　敖彬缓缓张开双目，静静看着她。
　　黑衣人等不到敖彬回应，突然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