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训弟弟 “姐姐,你 ...
-
容瑄自是不懂这些话的深意,只当高雪霏有事,很是遗憾。除了高雪霏他也不知道和姀婵再说些什么,他看着越来越拥挤的楼阁,右手肘碰了碰站在一旁的容均,提醒他快些走了。
容均怎肯放弃如此机会,继而又问道:“姀婵县主,我们欲明日去城郊青云牧场骑马射箭,你可愿与我们一道?”容均知道渤海县主爱武艺,骑马功夫很是了得,再来他也想看姀婵身着窄袖短衣胡服的飒爽英姿。
高姀婵正欲婉言谢绝,之前她还不敢确定容均来意,可这接二连三的邀约也让她很是警醒。
容均顾自说道:“沐淳与淮阳王小三素来交好,想必也是会一同前去的。到时候你们可以一路前行。”
她一愣,没想到弟弟高沐淳和淮阳王府小侯爷爱玩在一起。
淮阳王佟贯乃武辛王朝少有的异姓王,并无实权,但架不住他的长姐是宫中的佟太妃。佟太妃虽无根基,但是端庄贤淑,甚得孝明帝喜爱。因着官家自幼丧母,自小被佟太妃扶养长大,登基后对佟太妃与其弟照顾颇多。
那淮阳王府小侯爷成日吃喝玩乐,也不务正业。听闻前不久更是携妓闲游金山寺,弹唱歌舞,被御史弹劾。
高姀婵微微皱眉,对着容均笑了笑说道:“那我与沐淳一同前去吧。”
她思索着归家后一定要好生省问高沐淳,平时不爱读书习武,成日与旁人厮混,简直成何体统。正好也借此机会,看看他到底与何人来往颇密。如今恭仁帝在位,虽说国泰民安,但是韦家当道,士族逐渐没落。高家还需明哲保身,切不能乱来。
容均对她眨了眨眼,嘴角微扬说道:“那明日青云牧场见。”
这时容云蔚已逛完二楼,正端着步子而下。看见自家哥哥正对姀婵挤眉弄眼,直冲冲奔过去,挤在他俩中间道:“高姀婵!你怎么还在这儿!”
高姀婵微睁大眼眸,湿漉漉的眼神望向容云蔚,很是无辜道:“我这儿就走。”
她微微行了礼,作势要走。
“云蔚。”容均薄唇轻抿,斜眼往下盯向自家妹妹,一双寒星射了过来,容云蔚便作噤声,也不敢再多说话。说来奇怪,容均本是爱笑公子哥儿,平时总是言笑晏晏。但是容云蔚不怕天不怕地,偏偏就是怕自家哥哥。
正在此时,门口一小娘子袅娜而来。原来是魏姝小娘子。弯弯娥眉,樱桃小嘴,额间一点珍珠花钿,艳丽的妆容衬得她瑰丽无双。
今儿她是来取上月预订的累丝葫芦形嵌宝石金耳环的,再来听闻无石阁又新进了一批精美绝伦的首饰,索性来逛逛。没想到在门口便遇见了大皇子、三皇子、容云蔚、高姀婵等人。
她依次行了礼,容云蔚向来跟她很是亲近。拉过她的手摇晃嬉笑。
魏姝不动声色间已把高姀婵与自己比较了一番。
高姀婵今日并无过多装扮,但是她天然去雕饰的白皙脸庞,黛眉新晕,素腰如束,清丽无双。纵是自己今日无可挑剔的妆容打扮,似乎也被她比了下去。魏姝心里略微有些不高兴。
魏姝对着她笑了笑,说道:“姀婵县主才回京不久,京城里的小娘子们怕是还未认全。我将于月末举行流花宴,县主可否赏光前来助兴?”听闻这渤海县主不擅文才,魏姝并不怕她抢了自己的风头。
姀婵自是不会错过这些宴席,因着开了无石阁的原因,她便是店铺最好的活招牌。若是去了流花宴,小娘子们爱攀比,那生意更是不愁。于是她笑着答应了。
她无心与魏姝、容均他们过多交谈,自称自己还有事,便告了退。
*
回到高宅已是未时,姀婵直奔兰亭院。
“晴妍,你设法把高沐淳给我叫回来。”姀婵满是严肃,对着前来迎接她的晴妍道。
晴妍不知发生何事,她满是好奇的样子问道:“姑娘,听闻沐淳公子去校场骑马去了。我这就让人去找他。”
姀婵嗯了一声,准备更衣午间小憩。
姀婵性子懒,还爱嗜睡。她总借着古人一句:“老病攻百骸,徽纆困束缚;颓然一熟睡,如获万金药”来“勉励”自己。
等她醒来已是申时。只见她懒懒伸了个懒腰坐起了身,枕痕还在玉肌上印着未消,睡眼惺忪发着呆,像是还在回味刚才的甜梦。
“姑娘醒了。”秋荷上前来服侍她。
一阵收拾后,姀婵前去正厅陪高家曾祖母食了晚饭。而后只身前往高家祠堂,并命晴妍如果高沐淳归家就去祠堂找她。
*
祠堂内锦幔高挂,灯影绰绰,熏香弥漫。
正厅上面正挂着高家列祖遗像,皆是披蟒腰玉,可显其勋贵。
遗像最下的两列梓木牌位上写道:渤海王高偲,夫人高玉璎。
高姀婵素手点燃三根香烛,续香烧纸,跪拜在前。她望着亲人的牌位,似音容笑貌犹在,不禁心有潸然。
沉默片刻,她又抬起头来,眼眶微红,眼神坚定地说道:“爹,娘,女儿不孝,势单力薄。不过假以时日,我定会为父寻仇,察询娘之行踪。”
说毕,只见姀婵身上玉珮微微摇曳之声,她三叩九跪,行了大礼。
姀婵还不愿起,想与爹娘多说些话,于是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娘,你种下的梅花已盛开...”
忽闻靴履飒沓之响,姀婵略微侧头,原来是高沐淳来了。
“姐姐,你来祠堂做什么。”高沐淳身上沾染着酒气,和着他身上的麝兰香,还有不知哪家小娘子俗媚香气,很是难闻。他双脚走的也并非直路,脚打醉拳,酩酊大醉。
姀婵皱眉,呵斥道:“还不来跪下。”
只听扑通一声巨响,高沐淳跪倒在蒲团上,头向下不停摇晃着,嘴巴还不住地胡言乱语:“这是在干什么呢....”
姀婵看着弟弟不争气的样子,怒道:“你当着高家列祖列宗的面,当着爹爹娘亲的面,竟是这副模样,以后高氏族长如何担任?”
高沐淳微微抬起头,醉眼微惺望着姀婵说道:“嗯...现在...现在不是还有二叔的嘛...你一个女子着什么急……”说着头又是一晃,欲要倒地的样子。
姀婵只恨自己不是男儿,恨恨道:“若你还是如此纨绔,百年之后,高家会毁在你手里。”说着一掌拍向高沐淳后背,想让他挺直胸膛来面对祠堂列祖。
不知是这话刺醒了高沐淳,还是这一巴掌拍痛了他,他倏而转头双手抓住姀婵的肩膀,双眼赤红摇着姀婵说道:“姐姐,你怎么还不明白。当今圣人收回了节镇兵权,重掌君权。高家本是武将出身,军权实力自是不容小觑。现在众世家人人自危。你以为圣人对你百般宠爱何故,自然是因为你是女子,无法覆雨翻云。若我再大有作为,第一个削头的便是我们高家!”
姀婵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半晌,而后苦笑,她哪会不知呢。
若是不知,她便不用伪装自己性情,装成不闻事事的小女子模样;若是不知,她便不用开店攒银,为留后路;若是不知,待她练就一身武艺,便直接单枪赴会辽丹,直接与辽丹王阿庭松那个狗贼一决高下。
可是她身在世家,背后是高家先祖们千年威仪之下苦苦挣来的荣耀。她一日是渤海县主,一日便不能愧对渤海百姓的爱戴。
她凝望高沐淳良久,脸上的愤怒逐渐消退,像是放弃了方才的坚持,抬起玉手轻拥沐淳,轻声道:“你到底是长大了。姐姐不求你多有长进,但求你心如明镜,不惹尘埃。世间宠辱皆是浮云,只求自己问心无愧。其他出了什么事情,都由姐姐担着。”
高沐淳自是明白姐姐的苦衷,又若有所思道:“姐姐,我知道我现下着实顽劣,我只求一个契机...”他没有把话说全,但姀婵自懂其意。
今日见三皇子容均对她态度颇好,有意结交。想来韦家也需要世家支撑,那高家便是最好的打算。因着高偲去世,高伯毅又无多大才能,高沐淳也成日不学好,若是韦家与高家联姻,官家也算比较放心。再来高家背后人脉资源颇多,韦家大可利用,稳固其位。思索及此,姀婵不由冷笑。
太子之位虽还稳固,但是容堂丧母,且平日不常在宫中。百年之后谁将登位还是未知数。
如今皇子婚龄在即,高家必须把算盘打好,以免一步错、步步错。
待她高家选好队,高沐淳再展露锋芒,亦是不迟。
两人把话说开后,皆是对往后之路定下心来。
*
翌日早晴。
晴妍唤了姀婵起床,她还有些赖床,闭着眼睛任由晴妍和晴媞扶起打扮。
晴媞轻手拿起姀婵娇软无力的玉膀,给她穿上内里的轻纱罗襦。
晴妍拿起濡湿的锦帕轻轻擦过姀婵精致的脸庞。她见美人娇慵未醒的样子,忍不住小声叫到:“姑娘,姑娘,快醒醒。”
不由又嘟囔道:“姑娘怕是只有这时刻最为乖巧!”
待姀婵清醒过来打扮好后,只见她一身绛衣窄腰,紫褶白袴,腰间别上玉梁珠宝钿带,穿着金丝镶边牛皮小靴。头戴上卷帘帷帽,作男子发髻,只露出鹅蛋脸下巴和那动人的小嘴。
走出兰亭院时,高沐淳早已在马上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