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照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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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太后这句话刚出，众人满怀心思。
如今韦家崛起，得到寒门子弟的拥护支持，声势浩大。且三皇子荣均新晋册封为襄王，专赐府邸，一时风头无两。
而恭仁帝又常派太子离京办事，太子随时不在京城内，人影儿都瞧不见，更别说是与京城的达官显贵们互相来往“情谊”了。
众人虽不敢妄自揣摩圣人心意，但暗地里皆是在考虑要如何站队的。
皇太后素来平和，对各皇子公主疼爱有加，但她似乎因着昭懿皇后早逝，对太子更是无微不至、照顾颇佳。这次回来，此话一出，怕是要为容堂庇荫，为士族撑腰了。
恭仁帝瞧了容堂上下两眼，神色在意道：“吾儿可曾用过晚膳？让汪公公重新布桌羹饭。”
容堂依言称是，便撤向一旁桌几，等着宫女斟酒布菜，同时颔首和几位皇子兄弟算是打了招呼。
一旁五皇子正略低头静静地和他说着什么，他默默听着，偶尔回答几句，其余皆是略微点头已算认同。
太子拿起桌上的雕花象牙箸，夹起太湖银鱼，配着精舂粲米，开始吃了起来。
容堂是从过军的，吃饭虽细嚼慢咽，但毫不拖拉。既有大男子的爽朗，又身姿俊雅，看得对侧的众小娘子一阵脸红心跳。
毕竟太子继承了先皇后的美貌，身尺伟岸，灵肌玉骨，赛过谪仙。
叶嘉萱眨巴着大眼睛，用她那喜气的圆脸乐呵地看着容堂，一边摇晃着高姀婵的手，一脸陶醉道：“太子殿下连吃饭都这么好看。”
高姀婵也跟着望向了容堂，容堂正好放下筷箸，抬首看向这方。他敏锐地抓住姀婵眼神，墨色的瞳仁似望不到底般直勾人心。
她毫无被发现的尴尬，对着容堂娇俏一笑。
容堂略微挑眉以作回应，又垂眸继续吃饭。
几年未见，如今他那冷心冷面的样儿，哪儿还是曾经那个调皮捣蛋爱捉弄人的太子殿下。
此时麝烟微暖，欢歌酒筵，宴席相欢。
高姀婵和几个小姐妹趁着宴席，偷喝了不少宫廷御赐良酒。
因着姀婵在渤海待了这几年，野性子惯了，常在行宫偷渤海高酒喝。那渤海高酒，度数颇高，因此她近几年酒量练得颇好。
她一向秉持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看法，和着琴筝箫管琵琶声，与姐妹们金樽交叠，对侧男儿皆朝最热闹的这桌瞧来，只觉美人颜色正如花，含苞待放更欲摘。
酒过三巡后，叶嘉萱和何柳絮被她灌得早已瘫软倒地，被侍女扶去一旁朵殿休息，等候自己父辈们宴席结束一同归家。
高姀婵因着喝了酒的缘故，脸衬朝霞，想到殿外太清池旁漫步。
她让晴媞晴妍在一旁等候，自己进了树林地，想沾染些许清新来缓解身子热意。
隐约看见树林前方太清池旁参云亭中似是有小娘子和郎君身影浮动，她不想扰人雅兴，于是弯腿作势，微微使力轻跳上树遮掩避嫌。
高姀婵轻跳上罗汉树，找了一枝还算结实的树叉坐下，一双细直长腿悬吊着，倚靠着树干闭眼歇息。
一阵风吹拂过，她闻着绿叶纷纷清香，酒劲有了消散。
只是习武之人本是六根灵敏，如今闭上了眼，周围风吹草动更是犹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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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清池旁，宫灯照映着湖面波光潋滟。
魏姝正与太子容堂站于一旁的参云亭中。
宫女正点燃宫灯，烧着金罩炉火。尤是冬日，也不觉寒冷。
“你叫吾来，可有何事？”容堂卓然挺立着，微掀嘴皮问道。他并不看魏姝，只沉静地望向湖边。
魏姝望着容堂棱角分明的侧脸，从襦裙窄袖口中拿出魏祖母的书信交给了容堂，很是娇羞地抿唇笑道：“表哥，我今日是替祖母送来信件的。祖母知你今日回京，很是思念，盼你有空之余回家看她。”
容堂接过信件，置于袖口。
他瞧了魏姝一眼，淡淡说道：“吾知了，以后命你侍女交给乾沅即可。”
魏姝一心想和容堂表哥多说些话，见容堂如此冷淡模样，娇羞无人赏，也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她突然又想到什么，抬头望向容堂道：“表哥，我将于月末在家举办流花宴，你可愿来参加？”
流花宴是武辛王朝特有的宴会，流花宴需客人自带鲜花两束，客人吟诗作赋、以文会友。若是才学被大家认可，便会将鲜花投于筐篮之中，拔得头筹者可簪花而戴。
这本是姑娘家平日的聚会，只是郎君可在旁参观，具有投票权。
久而久之，流花宴也是变相的相亲宴席了。
魏姝自是有她打算的。
她是京城有名的才女，连续三年拔得流花宴头筹。
如今她十五年而笄，她虽未年幼定亲，但家族早已开始考虑她的夫婿。她自己也是个颇有主意的人，从小便心悦容堂表哥，也一心想当那太子妃，像姑姑昭懿皇后登顶高位。奈何容堂一直对她不冷不热，若是借着流花宴，容堂看到自己德才兼备一面，或许表哥会欣赏于她。
魏姝满含期待地望向容堂，盼着他能答应。
哪知容堂薄唇轻抿，头也不侧，对着魏姝说：“月末吾受父皇之命前往太原，怕是来不及参加。今夜也不早了，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魏姝心里着急，但见容堂寒冰侧脸的样子，也只得应是，弯身行了礼告退。
只是她多少还是有些不甘，走了几步后又转头望向容堂清冷孤傲离去的背影，眼眶微微有些湿润。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
高姀婵没想到自己耳力颇好，在树上听完了两人对话。
她知道乾沅是太子亲侍，那表哥表妹自是容堂和魏姝了。
想到容堂今晚在宴席上高冷的模样，不由撇嘴。还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思来想去之时，只听一低淳男声从树下传来：“还不下来？”
高姀婵微微睁大了杏眼，心想难道自己被发现了？不由凝住呼吸，眼神下探。
容堂似是轻笑了一声，又道：“还要我上来找你，渤海县主？”
高姀婵确定自己被发现了，于是只得脚沿树枝一蹬，轻身下地。
月皎皎而明，月色下只见姀婵脸还呈着酡颜醉，像是还没有酒醒。双环灵蛇髻略有松垮，双手背在身后，左瞥右瞟，就是不看容堂。
似是树间夭桃，艳绵绵而不自知。
“轻功变厉害了。”容堂上下盯了姀婵两眼，平静地评价道。
高姀婵作了个礼，笑道：“谢殿下夸奖，不知您何以知道是我？”
容堂的武功卓绝她是相信的，毕竟这几年在高太后身侧，听过许多他的消息。听说万福寺德高望重的方丈空毅大师亲自教习，想来武艺也是非凡。不过她却不知为何看出是她。
她自小因身子缘故，内力不深，因此武功不是顶顶高手，但是轻功算是一流。
难道容堂的武功已经高到可远观八方，以神探物？
太子容堂悠悠看着姀婵答道：“只能猜测是小娘子的身形。不过如今京城内敢在夜里宫中爬树窥探的小娘子也是不多了。”
高姀婵内心气急，以为太子殿下几年不见，性格变得清雅，哪知还是如此讨嫌。
容堂和高姀婵其实并无深交，只是幼时高姀婵进宫拜见高太后时见过他几面。
那时的容堂活泼，看着高姀婵不认生，用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四处瞅人，也不像其他小娘子喜好哭闹的模样很是新鲜。于是爱捉弄她，扯她那毛绒绒的两只小辫子。
每次被欺负后，高姀婵就憋足了泪跑到皇后魏婠身旁向其告状，等皇后把他叫过来教训时，姀婵又偷偷在一旁对着他做鬼脸。
这一来一往的，两人倒也成了冤家玩伴，相互使绊子捣鬼。
直到高偲去世，次年魏婠殡天，太子跟随空毅大师学习，两人逐渐也没了交集。
心虽道如此，高姀婵还是端着无辜的表情对容堂说：“殿下谬赞，我只是跑来清净地消消食解解酒，方才我在树上小憩，也不知你和魏姑娘发生何事。”
太子笑了笑，像是冰雪消融般的如玉公子。闭眼小憩，不知何事，倒知与何人，还真是奇怪。
高姀婵不免还是被美色惊艳，呆了一呆。
这时太子的亲侍乾鸿不知从哪儿悄无声息冒了出来，侧身对他说道：“殿下，官家召你去延和殿议事。”
高姀婵松了口气，笑道：“不叨扰殿下议事，姀婵先行告退。”
姀婵不待容堂回答，像是用了点内力，恨不得马上消失般。容堂只感觉一阵风飘过，粉紫背影便瞬移出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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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兰亭院已是夜深，秋荷早已将浴兰汤备好。
汤上浮着莲花朵朵，氤氲着芬馥，热气袅袅，静人心脾。
秋荷轻手将姀婵的鬓云首饰拆下，黑长的直发宛若瀑布。薄纱半遮酥|胸，身娇凝脂，看得秋荷面红耳赤。若是哪家有缘的郎君娶了自家姑娘，那可真是享福之至呢。
姀婵进入热汤中，拨了拨莲花瓣，水溅着青丝显得波光粼粼。她思索着什么，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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