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赴盛宴 今日欲争奇 ...
-
太极殿内，宫室光明，阙庭神丽。
桌几上摆满了金罍玉觞、御珍美味，寒冬里却还穿着粉丝薄纱的宫女们正在微笑妍妍地给众臣倒酒。还有太师奏乐，丝竹不绝，钟鼓管弦齐鸣。
只见高台上早已入席坐在绣墩上的是佟太妃和韦贵妃、贤妃、德妃、淑妃、瑜昭仪等一众妃子。
自打先皇后魏婠仙逝，恭仁帝似乎有意打压贵族势力，大兴科举取仕。以曾是孝明帝时期的翰林大学士的文臣韦晋奇为首的寒族崛起，如今他已官至一品太师、宰相。
韦宰相的女儿韦贵妃，那也是人间娇花，娇媚至极，恭仁帝百般宠幸，盛极一时。
等大家都入席差不多之时，恭仁帝身边宠臣兼内廷供奉官汪公公双目囧囧，端立着大喊到：“圣上到！”
众人跪拜叩首：“见过圣上。圣上万福。”
“众卿平身。”恭仁帝随手一挥，汪公公扶着他坐上了金镶玉雕双龙的龙椅。
恭仁帝平日一向威严，许是今日高太后回京，心情尚好，嘴角挂着笑。
他头戴玉犀通天冠，身穿金龙五爪蟠降纱龙袍，腰束金玉大带，足穿白袜黑舄。一双利眼审视着台下众臣，大显天子龙威。
众妃众皇子众臣皆到，可是没见着高太后和太子等人。
恭仁帝转首问向一旁汪公公：“娘娘和堂儿何时到？”
汪公公小声说道：“太后娘娘已在殿外，太子殿下从信阳赶回来，怕是还要一会儿。”
话音未落，只听静德公公他那独特婉转的小细嗓尖尖喊道：“太后娘娘、渤海县主到！”
众人望向殿外，跪拜太后：“恭迎太后娘娘回京。太后娘娘万福。”
今夕宫宴主角终是出来。
太后身后宫婢满满，一席人缓缓行至主位。
高太后依旧身穿素色大袍，满是慈祥望向众人，称道：“行了，都快起来吧。”
众人抬首，皇帝众妃侧目，皆是一震。
只见扶着高太后的女子，头作双环灵蛇髻，满是少女娇俏可爱模样。
身穿花卉刺绣粉紫渐变齐胸襦裙，裙脚从下而上渲染着金粉印花。胸前两束鹅黄金穗，看似突兀，却衬得她灵气逼人。怕是只有渤海县主才能穿出其美感来。
额前花钿映衬着芙蓉面，远山黛眉，杏眼横波如剪秋水。她笑颜盈盈，美目流盼低声正对着太后说些什么。
今日欲争奇斗艳的女眷，千娇万娇似乎都被县主比了下去。
其灵艳天姿，令人不敢逼视。
恭仁帝平日那不怒自显龙威的面庞似乎也柔和了些，抬手唤了声：“姀婵，好孩子，来。”
高姀婵听闻，婀娜走向皇帝，躬跪着笑看向恭仁帝：“皇伯伯，许久不见，吾甚想您。您是如望神圣，大显威灵。”
皇帝龙颜大悦，大笑两声，轻拍着龙椅扶手，对众人道：“赐渤海县主罗帛花八十八朵，赏财钱千贯，龙涎香百两，踢雪乌骓马十匹。”
高姀婵睁大双眸，眼里满是欣喜，拜表称道：“谢皇伯伯隆恩。皇伯伯万岁！”
高姀婵也是四年后再次见到恭仁帝。
自打高偲去世，高玉璎失踪，高家对外宣称夫人焚火自尽。高太后自是心疼姀婵沐淳这双儿女。在与高老夫人商议后，由高老夫人抚养高沐淳，高太后便把高姀婵召唤进宫，抚养身侧。皇伯伯也疼爱她，让她与公主同级，拜接任高偲枢密使职位的何明昉为武学师傅，并进了国子监女学馆学习女德。由此高姀婵在宫中度过两年。
皇帝身侧浓妆艳抹的韦贵妃侧眼看着着如今少女初成的高姀婵，颇有危机之感。又想到父亲韦宰相欲与高家联姻之事，再次审视着高姀婵一翻。一旁在侧的佟太妃、贤德淑妃等人亦是细细打量着高姀婵。
韦贵妃转头又见台下众人还在望着高姀婵，自觉自己好像年老色衰，皮皱脸垮，内心气急。
于是她立即媚眼含情望向恭仁帝，慵转声喉含嗔：“圣上，众臣怕是等久了，可否开席？”
皇帝依言举酒，众臣应杯，宴会开席。
*
悄声而至台下的高沐淳自是将自家姐姐的表演和众人反应看在眼里，回想起今下午还在兰亭院里龇牙欲揍自己的高姀婵，内心颇为无语，拿起酒杯酌了一口，是宫廷御供蔷薇露酒。初品满口清香，饮后清香长存，令人心旷神怡。
他目光寻了寻一旁隔几桌坐在蒲墩上的与自己爱玩在一块的公子哥们，淮阳王府小侯爷、冀州牧使家公子、御史大夫家公子等人，寻思着一会儿找他们商量明日去校尉场踢马球事宜。
坐在韦贵妃梯下的是当朝最为宠爱的公主慈宁帝姬。
据说韦贵妃生她那日是个吉日，天晴日朗，云蒸霞蔚，于是官家便将女儿取名为容云蔚。
她年纪与姀婵相仿，本是最为高贵的武辛公主。
哪知七岁那年高姀婵被封渤海县主，后进宫与她一同上学，还处处优秀于她，自己的皇奶奶和爹爹又特别疼爱，气得慈宁帝姬每每听到高姀婵的名字便咬牙切齿。
她盯着高姀婵那张眼似秋波，口若朱樱，还依依作态的小脸，对其狠狠挖了个白眼。
高姀婵正欲退下前往高雪霏身侧坐下，心灵感应般盯向了容云蔚，吐出小舌向其做了个鬼脸。
哪知这皇城中出了名的一对冤家互动，皆被皇子们瞧了去。
“姀婵妹妹可真是可爱。”韦贵妃的亲子三皇子容均轻笑，风姿绰绰，身躯凛凛，盘腿挺坐在绣墩上。他摇晃了下酒，深邃的眼眸目光如炬直盯姀婵。
三皇子容均年仅十七，便被封襄王。自是意气风发之时。
自己的娘娘早已暗中交代，要与姀婵交好。如今韦家势大，与高家的联姻他想十有八九是可成的。见高姀婵如此娇憨动人，他早已将其纳为自己人了，只是正愁着如何上前搭话。他似乎也忘了，他亲妹妹容云蔚十分不喜姀婵。
大皇子容煊与三皇子素来交好，如今心悦高雪霏，此时也无心看她人。他身长八尺，面色黝黑，剑眉横插，席地而坐，一手拿着酒杯一手撑在腿上抚摸着自己的虬髯，一边含情脉脉看着高雪霏。
高雪霏素来幽冷，平时不擅交际，因此这种官家臣宴的机会对她来说也算屈指可数。她坐于高姀婵一旁，默默吃着膳食。说来奇怪，容煊偏偏就是喜欢她这股高冷劲儿，就像是让人有折服的欲望。
四皇子容澍，乃德妃之子。才德兼备，常年醉情于书画。他拿着雕花象牙箸，随着太师的舞乐节奏敲打银碗，摇头晃脑，好不恣意，也不看向小娘子一边。倒是偶尔有小娘子们看向这翩翩少年，暗自脸红心跳。
唯有五皇子容卓跟着看向姀婵，看了一息便又收回了眼神。渤海县主，是他这个不得爹爹宠爱、生母不详的皇子不敢肖想的。幸好佟太妃怜悯，自幼被佟太妃收养身侧，才不失了面子。
六皇子容彧年仅十岁，是枢密使何明昉的妹妹淑妃何明漪之子。如今早已跑到小娘子堆里，找他表姐何柳絮玩。
何柳絮、叶嘉萱是姀婵在国子监女学馆上学时的好友，三人姐妹自称。如今四年未见，自是要一阵谈心。
枢密使何明昉膝下无子，何柳絮乃唯一的子女。可惜她没有继承父亲俊秀的面容，容貌普通，但性格恬静，实乃大家闺秀。幼时因着父亲是高姀婵的武学师傅之故，常在一旁看着姀婵习武，一边鼓舞打气。
叶嘉萱是吴郡叶家的嫡长女，父亲叶仲旭是当朝吏部尚书。幼时她爱和姀婵乱武切磋，从而相识。
这时，偷跑过来的容彧抱着姀婵的玉膀，乖巧地听着她们谈笑，还很是可爱不住地拉着姀婵衣袖问：“姀婵姐姐，你可想我吗？”
姀婵一边与多年不见的小姐妹们聊着天，还得应付着他。她轻捏着容彧胖嘟嘟的小脸，笑着说：“我想死你这个小机灵啦。”
容均深黯的眼眸自是将其望在眼里，他酌酒不停，真想自己是弟弟容彧，跑去对侧欲姀婵玩耍。
容云蔚在对侧看着自家哥哥眼神，又是扭头对旁桌嬉笑打闹的姀婵等人狠狠挖了白眼，咬牙暗道：高姀婵，你不过就是个失了父母的孤女，还回来作甚？
席间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群臣都放下了碗箸，与临桌相互寒暄应酬。
*
“太子到！”
众人皆有些微醺，似是还没缓过神，恍恍看向大殿门口。
只见太子容堂身着玉白鹔鹴裘，腰间别着和田银鱼螭龙玉佩跨门而来，像是从远方赶路，还来不及换上太子冕服。头戴十一旒玉珠冕，端得是华贵无双。气质却又清隽如玉，湛然若神。
不知何时，奏乐已停，众人交谈声亦停，都举目望着太子。
此番气质便已压倒众人，众人皆是低头以示行礼，自是不敢再多看其五官。
“堂儿回来了。”高太后暂停了与佟太妃的交流，满是欣喜望向容堂，立马抬手召他上前。
“儿臣见过爹爹，皇奶奶，诸位娘子。”容堂缓步走向高台前，行了家礼。
如此随意，却又清贵优雅。
高太后满是慈爱地看着他：“老身这次回来，便是为了探望堂儿。如今看到你，吾也就放下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赴盛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