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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现原形 他知事情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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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堂抬目望向一旁寻看的乾泽,乾泽立即接话道:“回禀县主,是我们为确保殿下安危,入府时在宅内四周都进行了查看。我发现东角门此处有异,于是报告给了殿下。”
容堂迈向高姀婵,微微低头看着她:“那日远远见到你家二管家腿脚不便,像是武功尽废后落下的后遗症,我便起了疑心。暗卫回报,称他今日白天出了府,给府外不远处槐树下一摆摊的小子递了一信,那信上写道:‘太子已至’。”
“那男子呢?”高姀婵不想与他站得如此近,于是向后轻挪脚步,一边问道。
“那人倒是个狠角色,出手阴毒,废了好大力气才抓捕。尚未问及,便咬破口中毒药自尽了。”乾泽回道。
高姀婵蹙眉道:“那宗宾鸿,我也发现了些问题。如何才能让他现出原形?”
两人默了一瞬,双眼对视,同时张口道:
“严刑拷打。”
“瓮中捉鳖。”
……果然是冷血太子,竟然想出严刑拷打这招。
她内心向其翻了个白眼,但她不知她灵动的杏眼已然表达了看法。
“瓮中捉鳖后,再严刑拷打。”容堂轻咳一声,又开口道。他得挽救下他的话,免得小姑娘对他又有了意见。
“行,明日我会想法子让其显形。严刑拷打这事,太过血腥,小女子不敢,也不便参与,还得劳烦殿下出力。”
“小事一桩。”容堂想起今日高姀婵举着鞭子英气勃勃那幕,与现下故作娇怯样子的她,实乃一个天上一个地上。
接着,姀婵便让乾泽将那带橱箱在高家众仆面前大摇大摆地抬入自己的居处。
子骞也跟着前来禀报,称众仆人得知情况后皆是面面相觑、哑口无声,他们也搜查了仆房,也是无异处可寻。
于是高姀婵命子骞将所有仆人放了。
孙固才又前来,再三道歉,称此等事情,往后绝不再发生。
此事明面上,也算不了了之。
高姀婵才回至房内坐下,只听晴妍在外轻敲三下、重拍一下地敲门,对上暗号,她才唤道:“进来。”
晴妍跨栏而进,低声说道:“姑娘,子骞带人找到了段婆婆前媳妇儿的居处,但是早已积灰、不见其踪影。又询问一旁邻居,邻居只道她去了远方。但这人一直独身,安分守己,也从不曾与人勾搭过。”
高姀婵冷笑:“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说罢,她不由对明日产生了期待。
*
次日酉时,高姀婵又是起了大早。
她照例在院子踱步,练了一套拳法后,回房换了一身淡黄绣妆花绢缎裙,留下晴媞、晴妍收拾将回京城的行李,随容堂一众,出了府。
晴妍正站在府外马车前,仔细盯着小厮们搬运行李。
晴媞将昨日那唐卡抱至身前,小心翼翼放在了马车里。
孙固才、宗宾鸿、段婆婆等人,也在门外跟着清点行李。
听闻县主欲回京,众仆人大歇了一口气,只想她早早便走,回到以往清闲日子。经过昨日之事,现在高家下人自是不敢再偷奸耍滑,都勤勤恳恳,做好最后的面上功夫。
宗宾鸿正看着一旁还是粗手重脚的小厮,唬道:“欸,你给我小心点!”
小厮连连点头。
却说这边高姀婵的房间,因着贴身侍女都在正门外装点着行李,此时后院倒是院落深沉,池塘寂静。
一仆人拿着手帕前来,敲了几下虚掩着的门,见没人答应,便推屋进门,口中还喊道:“有人吗?”
他一边敷衍地擦抹着桌子,一边左顾右盼,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倏尔他眼睛盯见了东厢处的橱箱,放下擦帕,脚步极轻,探了过去。他双手将其打开,只见里面空无一物,大失所望般欲正欲放下橱箱,忽然一阵凌冽寒风扑面而上,吹得他不禁打个寒颤。
只听背后低沉男声传来:“好大的胆子,敢窥县主私物。”
他忙转身过来,见太子容堂悄然而入,不带一丝脚步声,薄唇紧抿,眼色暗沉地盯着他。
他忙跪地说道:“殿下原谅,小的也是受人之命,前来打扫县主房间。见那橱箱,一时好奇作死。小的该死!小的该死!”说罢,他自己开始打自己耳光,重重两下,人是被自己扇得头晕目眩。
“说吧,你是受何人之命?”高姀婵从屋外踏步而来,面色平静问道。
原来容堂和高姀婵出了府,又从东角门大而皇之地进来。昨日东角门,已派京城带来的侍卫把手,仆人自是不敢再去。
那仆人知道自己逃脱不了,倒是聪明,全盘拖出:“启禀…启禀县主,小的今早上收到字条,是那二管家命我前来打扫。”
高姀婵不出意外,对子骞说道:“去请宗宾鸿来。”
宗宾鸿被请来时,见容堂和高姀婵分别坐在两把椅子上正吃着茶。旁边乾沅、乾泽佩刀,用绳子紧捆着一仆人。那仆人脸上左右还有两个大红巴掌印子,正战战兢兢,浑身发抖。
宗宾鸿一脸寻常,微微佝偻着身躯,不解问道:“殿下、县主,请小的前来,有何吩咐?”
高姀婵不答,侧头问着一旁束缚住的小厮:“是他指使你的?”
小厮赶忙答道:“是他,是二管家。”
宗宾鸿怒目圆睁,喝道:“你放屁!”
子骞手捧着一压把金背弯刀,抽出弯刀便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宗宾鸿倒是个硬气汉子,面不改色,脸有怒气直盯前方。
高姀婵缓声说道:“现下证据确凿,你说,还是不说?”
宗宾鸿把唇抿得更紧,扭头望向一旁。
高姀婵没了耐心,霎时轻跳至他的身前,天罗煞一出一甩,宗宾鸿毫无反抗之力,双膝轰然跪地。
本不欲多加参与高家私事的太子容堂,见她此动作,他抬手按住尚在微微抽动的左眼。昨日是谁嫌弃他“严刑拷打”的法子来着?还说自己是弱女子,分明就是表里不一的小母老虎。
子骞把弯刀压得更紧,低声威胁道:“二管家,你便说了罢,这样还能保你小命不死。”
他知事情败露,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倒还是识相,忙求饶道:“县主请饶命!小的知错了!”
高姀婵见他应了下来,反而冷笑问道:“你一向矜矜业业,无殆无荒。你何罪之有?”
“小的不该染上赌博,贪财诛利。”宗宾鸿忙不迭磕头道。
子蹇见他不肯直言,喝道:“你还不承认?”
“承认什么?”宗宾鸿纳闷,停下磕头,抬头茫然问道。
“东角门之事,可是你干的?”高姀婵问道。
宗宾鸿决口否认:“不是小的所干。”
“我回府那日,你凶横段嬷嬷,何顾?”
“县主冤枉!我平日里是最见不得那些欺软怕硬之人!那段老婆子,平常素来倚老卖老,仗着自己年龄和来府资历,常常打骂下人出气!我见她那日,竟然对你不敬,恨她竟然如此大的胆子,于是要转头管管她!但我见你贴身婢女在后,也是不敢再造次!县主,还请明察啊!”
“那你武功尽废,潜伏我府十年,又何等居心?”高姀婵又问。
宗宾鸿闷了半晌,今日若不交代清楚,怕是真得死无葬身之地,只得叹口气道:“小的原本是行走江湖、东西飘游的镖客,但小的性格鲁莽,仗着自己有一身武功,素爱拔刀相助。不料有一次与人打斗,遇见了高手,被那人折手段脚,武功尽毁。后被孙大管家救起,这才洗心革面退出江湖。”
容堂本在阖目,听闻此抬起眼来问道:“你被孙大管家救起?”
宗宾鸿回道:“是的。当时小的被那奸人打得不省人事,被他丢在了一旁的草丛中,醒过来时已被孙大管家所救。”
容堂又问:“在何处被救的?”
宗宾鸿想了想,道:“在安阳附近。对!我想起来了,因为当时的安阳侯为他女儿比武招亲,我也去凑了份热闹。哪儿知他女儿的面都没见着,自己差点把命给丢了。”
容堂放下茶碗,凝神回思道:“安阳侯的女儿比武招亲,这事可是发生在赣宝八年年尾?”
高姀婵一怔,赣宝八年冬,弟弟高沐淳出生,怕人手不够,曾祖母命孙固才带着奶妈、家仆数十人入京城帮忙。
那个时候,孙固才,分明就在京城。
高姀婵沉了脸色,开口问道:“你可看清楚了,救你之人,就是孙固才?”
宗宾鸿立马答道:“千真万确。他救下我后,对我一阵劝解,我对江湖也心生退意。因为我筋骨尽断,他称先行回府打点一二,待我修养好了,后面再派人来接的我。”
“县主,我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对孙管家救命之恩那是感恩戴德,对高宅这么多年亦是尽心极力。只是…我单身多年,近两年养了个外室,那女子教上我爱好赌博。我手头欠债太多,诸事拮据,没办法只能……”他磕头猛道,“大水后,一人赠予我钱财,飞鸽传书给我留言,让我每隔三天便向府外摆摊的男子传递府内消息。昨日夜里又让我去查看那个储箱里是什么东西。我以为他就算知道了是什么东西,太子殿下和您皆在,他也没法溜进来将东西偷走,所以我也就答应了,随便找了个下人,过来探寻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