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记》苦栜

3、死亡的前一刻

　　最近总是整夜的睡不着觉。
　　有一种恐惧猛然间袭上心头。
　　时间。
　　衰老。
　　死亡。

　　太过诡异的恐惧，紧紧地挤压着心脏，死亡的时候我该会是怎么样的？
　　我会是怎么死的？我死了，会消失么？我不存在了。我竟然不存在了！这样的恐惧无法控制地让我惊慌起来。紧紧抓着被子，我没有办法冷静。
　　这些在11，12岁时让我整夜睡不着觉的恐惧再次让我无法消停下来。

　　一个念头猛然间窜了出来。
　　如果现在我死了，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

　　丝毫没有犹豫地，我得出了一个结论。
　　不是没有看完的罗马帝国兴衰史，没有学完的课程，没有背完的单词，没有去过的国家，没有做完的事。。。
　　而是母亲。
　　我总是在犹豫间退缩，总认为会有时间留给我去向母亲致谢，去向她说一声，妈妈，一直以来，你辛苦了。还有，我爱你。

　　我的生活中，只有母亲。对我来说，父亲，只是一个在吃饭时会出现的，交钱时出现的男人。
　　她没有了自己的母亲，离开了自己的家庭，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嫁给了一个只会赚钱，不管生活，任性自私的男人。
　　尽管她有着那么多不足，但是我可以感受到我是被深深地爱着的，无比地深爱着地。这是一人世间我唯一感受到过的爱，偶尔我才发现这种爱，那么平淡，那么隐秘，那么让人习惯，那么不经意地依恋，无法离开。

　　我也是那么的任性，自私得无可救药，只有在这种情境下才想起失去她而带来得恐慌还有悲痛。
　　我将要死去了。消失在这个世界。可惜，我并不是一个相信宗教的人，否则我便可以成为魂魄留在你的身边，或者再轮回一次，再做一次你的女儿。我只能慢慢停止呼吸，停止思考，就算有多渴望，只能在大脑停止活动的那一秒成为永恒的历史，无法开口对你叫一声，妈妈。
　　对于死后的一切，我无能为力。

　　于是，我便将每一个夜晚，当作死亡的前一刻。

　　如果，今夜是我的死期。
　　我只愿将那最后几秒的生命换作对母亲说一句，妈妈，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