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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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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书馆正对的教学楼,是栋青瓦灰砖的老建筑,历史悠久。早上的课给排在了里面一间阶梯教室,外墙和后墙有窗,只窗户小,采光不太好。门开当中,20几名学生前前后后散坐在可容纳100人的大教室里。
“请同学们都集中往前坐,太后面会看不清投影内容。”是安先开了麦克,再降投幕开投影。
一时座椅收放的喧闹,等把笔电接上投影,课件打开,同学们也调座完毕,教室内复又安静。
“班长说一下考勤。”
“报告老师,本班应到二十三人,实到二十二人。缺席一人。”
“没来的同学是?”是安打开考勤记录。
“林雪。”班长答。
稍顿,合上了考勤册。“Ok!Today we come to Unit Three Learning to Think...”
课后回了趟院办,出来碰见了葛老师,林雪班级的辅导员。
葛老师中等个儿,身形微胖。因着长期从事学生工作,五旬的人依然显年轻。短T恤配了牛仔裤,快步走来,在这深秋也是微汗。
“福老师,林雪醒了。已经转住院部,可以探视了。”
“什么时候醒的,人没大碍吧?”
“今早醒的,身体是没出什么大毛病。只醒来到现在不言不语的,医生诊断有抑郁症的可能。”
“抑郁症?”
“是啊,这么年轻的孩子,谁能想到。”
“她父母联系上了吗?”
“和她老家那边联系上了。只是她母亲很早就过逝了,一尸两命,难产去的。她父亲也没了,就开学前不久的事儿。在单位加班的时候,突然就倒下了,这一下去就再也没起来。”
“怎么会!”
“孩子命苦。”葛老师感慨,又问:“福老师这要往哪儿去?”
“东门儿。”
“那行,就是和你说林雪这事儿。不耽误你,我先走一步。”
“您慢走。”
东门出来,搭地铁,换乘一次,用时一个钟到站雍和宫。刚出站,电话就响了,是安接通:“我到了。”没等第二句,那边挂了电话。
即使刻意放慢了脚步,到达约定的餐厅也只用几分钟。跨过餐厅大门,曲曲折折的到了前台。用餐时间,服务人员穿梭忙碌。正想找个人问问预订的位置,就看见熟人了。
“安安,怎么才来?”白丽很是热情的上前,一抬手就挽住是安。
“白小姐,这位是?”和白丽一起出现的男士礼貌询问。
“你没见过,这是老福闺女。从国外回来的高材生,现在B大做先生。安安,这位是蒋董,造火箭的。”
“你好!”顺势抽出被百丽挽着的手臂,是安与蒋董握手道:“福是安,一名普通□□,称不上先生。”
“蒋伟。福老师,幸会。”蒋董回握是安,放手后递出名片道:“实在抱歉,下午还有个会议,得先离开。等下次见面,我作东,再好好认识一下。”
“有机会的。”是安客气。
“那白小姐就送到这,咱们再联系。”
“行,下次再见。你慢走。”
等送走蒋董,白丽也没了笑脸。拦下一个餐厅工作人员,让她给是安领路,自己则去了洗手间。
餐厅主营素食,是一栋占地颇大的四合院。一路行过,琴音悠悠,竹影绰绰。
到得地方,居中一张四人餐桌,两侧用瓦屏间隔,正前两扇玻璃门推开,看见烟雾缭绕的庭院。
是安顺着工作人员拉开的餐椅坐下,道谢。等人离开才开口叫到:“爸。”
福国伟年逾七旬,头发花白,剑眉乌黑,身形挺拔清瘦。
福董面色不善,是安并不慌张,自顾摆弄碗筷,打量起似不曾让人用过的满桌菜色。餐厅京城有名,菜品用料讲究,摆盘精致,只看着就赏心悦目。
早餐没吃,上午又忙碌,是安也是饿了。先盛了一碗松茸汤暖胃,然后就着各色素菜开始扒拉卤味饭,一心一意填饱肚子。
看是安吃得热闹,福董这脸色就越发有些不好。白丽赶这时从洗手间回来了,笑容满面的说道:“老福,你说巧不巧,我这刚把小蒋送到门口就看见安安了,这一介绍两人就能有说有笑的。都是有文化的,共同话题很是不少。”
听这话,知道两人已经见过面,福董面色稍缓。白丽给夹了菜,也就动了筷子。只这素食终是不合他脾胃,没几口就不吃了。白丽在那儿温言相劝,道他近日血压有点儿偏高,吃些清淡的为好。
那两人自是浓情蜜意,是安却有些食不下咽,慢慢的也停了碗筷。
看她不吃了,福董开口训话:“叫你吃个饭三催四请,定了时间还要迟到。”
“工作忙。”是安解释。
“你倒成了大忙人。”
并不想多做解释,看向庭院,是安不再言语。
“好啦好啦,安安这不是来了吗?工作忙也是客观原因,人也不故意的。见不着人念叨,这见着了,怎么也得高高兴兴的。”白丽打着圆场。
“是不是故意的,只有她自己清楚。”福董不满意。
是安觉着再呆这儿也没意思,就告辞道:“爸,没事儿我就先回了。下午还有课。”
福董顿时怒形于色,眼见就要发脾气。白丽忙靠过去,伸手搭他胳膊上,示意他看看这场所。好容易忍住了,仍沉怒道:“大人还没离席,就这忙那忙的要离开。在国外这些年,本事没长多少,规矩倒是全坏了。”
是安没法,只得继续端正坐好。不想看两人的眉眼官司,只看着院子发呆。等终于可以结账离开,是安才算放松下来。
出了餐厅,司机已经把车开到一旁。福董先自上了车,白丽说话:“安安,搭你爸的车,咱们顺路送你。”
是安本想拒绝,想想做罢。到得车边,刘叔扶着后座车门,示意她坐进去。是安不愿,拉开副驾就要上车。
“坐后面。”车里的人冷声。
“对的对的,安安挨着你爸坐,好好说会儿话。”白丽把是安让到后面,自己先一步坐了副驾。
一路无话到了学校,车停稳,刘叔下车给是安开了车门。
“谢谢刘叔。爸,我先回了。”
车门待要合上,福董传出吩咐:“明天记得看你大哥。”
“知道。”
等车走远,是安才转身进了学校。
隔日秋分,天气一早变凉许多。
母女俩在家吃过早饭,错过高峰,打车去了西郊。到地儿,秋阳高照,倒是暖和不少。
是安抬头远望,香山秋林,红枫成云。
“走吧。”傅老师先行,是安随后。
公墓建得早,名人雅士许多,沿途遍植青松,清幽闲适。
一块青白玉石碑居中刻福有乐之墓,下刻生卒年一九八七——二零零五。
是安放好鲜花。
傅老师擦了一遍墓碑,再擦一遍,半晌喃道:“这地儿,倒是给他儿子用着了。”
正在拔草的是安只作未听。
墓地本是为夫妇俩备下的,这也不是秘密。曾经,年轻的福父是很愿意给三个年幼的子女说道这事儿的。
只是白云苍狗,世事变幻,很多事不好提也没必要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