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上秋风》素扇

5、第五章 拜访 静和茶舍，

　　静和茶舍，一家风格古朴的茶舍，在A大南门外，远离主干道喧哗，僻静悠然，俨然是隐藏在闹市中的一处避世田园。
　　上午十点，A大经济学院特约教授陈冰约白墨在此见面。白墨九点半就到了，作为后生晚辈他向来懂礼数很谦虚。
　　白墨选了靠里的一间茶室，玻璃窗前悬着一面竹帘，这样似乎更增加了私密性。室内陈列极其简约，一张复古茶桌，两张椅子，桌上铺着苇草茶席，上面放着一套青花茶具。不远处有台琴案，上面搁着一张古琴，这可能就是唯一的装饰了。
　　白墨绕过琴案，座在了琴前，左手抚琴，右手拨弦，“沧海一声笑”的旋律便跃然耳上，和这间茶室的氛围融洽极了。
　　“好雅兴！哈哈”，一位略微有些发福、满头银发的老人，看着颇具精神，穿着一身极其家常的纯棉衫走了进来，他面露喜色用极具智慧的双眸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人。
　　“陈老师您好！晚辈献丑了！”白墨肃然起身，双手自然迎向前方紧握陈冰的双手。
　　“在美国，我就听说过你！年轻有为！”陈冰用肯定的力量拍了拍白墨肩膀。
　　“惭愧！您是我们的榜样，我们望尘莫及，您带领分子基金成功狙击原油市场的神话，至今还没人能破！”白墨心里暗暗感慨，眼前这位大师竟如此朴素，果然圣人不相。
　　“哈哈！那些都是江湖传说，我现在只是A大的一名老师！”陈冰轻描淡写，关于从前一笔带过。
　　“方才听你弹琴，感觉很好！”陈冰说着，走向琴案。“竹林七贤嵇康曾经说：‘众器之中，琴德最优！’你会弹琴，这出乎我意料！”陈冰的话意味深长，心里对眼前这位年轻人更多了几分赞许。
　　“小时候学过几年，后来去美国就扔下了，今天恰好看见这有张琴，一时兴起，随手乱拨几下，见笑了！”白墨语气中微微有些腼腆，心想幸亏没弹错调，这么久没摸琴，还敢乱弹，真是无知者无畏。
　　“这次冒昧打扰您！也是迫不得已，相关情况我已在邮件中细说，不知您是否看过？！”白墨开门见山，心里却是七上八下。
　　“五年前我离开美国，就已承诺不再参与市场。所以爱莫能助！”陈冰婉拒。
　　此时白墨先前点的龙井已泡好，事先他做足功课，知道这位老先生最爱西湖龙井，于是特意点了龙井，此时为他斟上。
　　上好的龙井，色泽翠嫩，口感清甜，陈冰细细品味，此时整间茶室都环绕着茶叶的清香。
　　喝完这盅，陈冰走向琴案，缓慢坐下，闭上双眼，双手轻轻放在琴上，不一会儿双手飞快在琴弦上浮动、游走，一股高洁之气伴随着悠扬的琴声回荡在这间小小的茶室里。
　　“老师真是高人！琴技卓然！”白墨眼里心里写满大大的服字。
　　“你知道刚才那曲叫什么名字吗？”陈冰此时像极了考官，仿佛是在向前来应试的考生出题，答对了就能进入门下的感觉。
　　白墨若有所思，“嵇康的《长清》曲？！”
　　“没错！嵇康的名曲。”陈冰爽朗的笑声中透着满满的肯定。心想不如再考考他，一探究竟。“除了《长清》，嵇康还有几首名曲，你听过吗？”陈冰继续拨弄着琴弦。
　　“《短清》？！”
　　陈冰笑而不语，满心欢喜，继续换曲。
　　“《长侧》”？！白墨在听了三句后，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陈冰飞驰着双手，迅速切换到了另一曲，抬头望向白墨，满脸期待。
　　“《短侧》”？！
　　陈冰泰然自若，轻抚琴弦，像极了一位世外高人，深不可测。
　　曲终，余音久久环绕。“你是我回国后，见到第二位懂琴的年轻人！”陈冰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丝毫兴奋，语气也极为平常，但内心却欣喜万分。
　　“第二位？！”白墨不解。
　　“对，还有一位女孩子，她也懂琴。现在我在向她讨教诗词。”陈冰说着，已离开琴案，回到了茶桌前。
　　“噢，有这么厉害的人！”白墨一脸惊讶，猛喝了一口茶。
　　“下次，我们一起品茶论琴！我相信你们也会投缘的。”陈冰微笑着说。
　　白墨和陈冰相谈甚欢，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悄悄溜走了。白墨站在茶舍门口目送老先生先行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