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来》秋千架

1、记忆之味

　　下班回家的路上，会经过一个不小的菜市，米粒经常会去那里买菜。盘算着今天周五，明天不用上班，多花点时间来做饭也没关系，那就做一道比较费时间的菜吧。米粒一一跟和她打招呼的摊位老板们问好，间或寒暄两句，勤劳朴实的人们总会给庸庸碌碌的生活带来一点温暖。
　　“小米，想买点啥？今天还剩了一扇小排，你来看看？”
　　肉摊的陈大叔热情地招呼着她，米粒亲切地回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还是陈叔懂我啊，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买排骨呢？”米粒看了看那块正合适两人份的小排，挺满意的，便很干脆地买下了。
　　“怎么吃？”光着膀子围着围裙，手拿一把斩骨刀的陈叔问。
　　“嗯……家里还有些米粉，干脆做个粉蒸排骨吧！”
　　“好。”然后三下五除二，陈叔利落地将排骨斩成了米粒所想的大小，打包递到了她手里。米粒把钱付了，陈叔还给她少算了一块钱零头，接过排骨她笑着道了谢，又去了蔬菜区。
　　一边随意地看着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新鲜蔬菜，米粒一边想着今晚的菜单。想象着做好的家常菜端上桌子的情形，她都觉得自己有些饿了。该买点什么来跟排骨一起蒸呢？……扫过一排菜摊，又扫过一排菜摊，终于在一个角落里看到了让她眼前一亮的东西——红薯。
　　这个菜市除了有在这里租了摊位的正规菜贩，偶尔也会有近郊的农户用背篓背来自己地里种的蔬菜瓜果来卖的。他们卖的东西非常受欢迎，而且量少，平时米粒下班的这个点儿是买不到的，没想到今天还有剩。
　　卖红薯的是一个满脸皱纹的慈祥的老奶奶，看着米粒过来，连忙招呼着她来挑选。
　　米粒看着背篓里一个个胖胖的红薯，觉得十分喜人。小时候跟外婆一起在农村生活，那时候她最爱的就是烤红薯了。自家种的红薯挖起来风干一阵，外婆偶尔给她烤两个当零食吃她就高兴得不行，那喷香的滋味至今难忘。现在城里都不烧柴了，虽然微波炉、烤箱还是能鼓捣出来烤红薯，但是却不是记忆里的味道了。
　　“奶奶，你的红薯种得真好！”挑了两三个准备称，老奶奶拿出的秤又让米粒想起了从前。好久都没见过这种老式的秤了，一根细细长长的秤杆儿，上面刻了米粒般大小的刻度，秤砣在秤杆儿上滑动，平衡着秤盘上的红薯的重量。外婆家以前也有这种的，只不过她从来没学会怎么看秤。
　　米粒看得正有意思，老奶奶一边给她称红薯一边笑着说：“小姑娘真会说话。老婆子今天来晚了，没占到好位置，不然这么好的红薯早该买完了！…两斤二两，就算你两斤吧！再卖会儿该回家吃饭了。”
　　米粒想起回来的路上天阴沉沉的，刮着风，感觉要下雨的样子，看了看市场里已经逐渐离去的行人，还有老奶奶剩下的红薯，嗯，不算多，她还是都买了吧！
　　“奶奶，你把这些也给我秤一下吧，我都要了。”
　　那老奶奶也是个精明人，知道对方是出于好心，虽然能将红薯尽快卖完回家，但是也不能坑人家小姑娘啊。
　　“小姑娘，你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吧？没事没事，我在这儿慢慢卖，卖不完我背回去吃就行！”
　　没想到老奶奶会跟她说这些，倒是让米粒心里一暖。她又想到了她外婆，小时候跟外婆去卖菜，外婆也老是把卖不完的菜拿回家吃，剩什么吃什么。她还记得有一个夏天玉米收成太好，每天都会剩下，她就连着吃了一个夏天的玉米，还好她爱吃，怎么都吃不腻。
　　“奶奶，你就都卖给我吧！这东西能放很久，我买来慢慢吃，而且也不是我一个人吃的。”怕老奶奶犹豫，米粒干脆自己一个个拿起来往秤上放。
　　“这……那好吧！”老奶奶被她忙不迭把东西往秤上放的样子逗笑了，只好给她秤了剩下的红薯，只是悄悄给她算便宜了价格。
　　“谢谢你了小姑娘，天也不早了，赶紧回家吧，老婆子也回家吃饭咯！”老奶奶收好秤，背起背篓跟米粒道别，米粒笑着挥挥手，说下次还来跟她买菜，然后自己也拎着一大包红薯还有其他的食材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她住的地方就在附近，是她大学时的室友家的旧房子，两室一厅。毕业之后因为她留在这边工作，室友也想从家里搬出来住，就干脆把另一间空着的房间留给了她，两人继续当了室友。本来梁小凉那丫头说什么都不收她房租的，但是米粒坚持不收钱她就自己另外找地方住，梁小凉这才成了米粒的房东兼室友，但是那妮子死活不让她出水电费了，所以米粒为了报答好友，经常会自己买菜做饭，努力把梁小凉养胖。
　　打开门，屋子里安安静静的，梁小凉还没回来。米粒把东西放好，给她打了个电话。
　　“喂，在哪儿啊？七点了你怎么还没回来啊？”米粒舒服地瘫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机。中央新闻那熟悉的旋律准时响起，屋子里顿时多了些人气。
　　“喂……喂？” 电话那头有些嘈杂，米粒听到她因被踩到脚而发出的不满的嘟囔声，猜测她还在路上。
　　“大米~我快被挤哭了！还在路上呢，前面好像发生了个小交通事故，车子都在高架上堵着呢！我看大概还有一个小时才能到呢。”
　　“那正好，我去做饭，等你回来正好吃上！”听着电话里好友怨妇般的语气，米粒完全能脑补她此刻缩在公交车一角被人群淹没的场景，不由幸灾乐祸了一番。
　　一听说回家有饭吃，梁小凉的精神头儿突然变好了，语气一下就不同了。
　　“好好好！你等着我啊，千万不要偷吃！我马上回来~”
　　“对了，你带伞了没？看天气好像要下雨的样子，没带的话等会儿我下来接你？”
　　“带了带了，不用来接我了。一天啰里吧嗦的，跟老妈子似的。不跟你说了，我这里听不清楚。”还不等米粒发难，这妮子果断地按下来挂机键。嘿哟，不错，说她像老妈子！
　　“梁小凉，你不要吃肉了！”米粒对着已经被挂断的电话咬牙切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