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木头南

5、五 谈珩隔

　　谈珩隔着等车的人群看向段澄渊，段澄渊带着耳机一直在看手机，谈珩心想站这么远他应该没看到吧，太好了，希望他们不要坐同一辆车。但转念一想，段澄渊住小楼里，那不就和自己一个地方下车吗？完了，要是在车上遇到，是假装没看到，还是打个招呼，不过段澄渊肯定不愿意理他，段澄渊好像也不愿意理学校任何人，真是一个不合群的怪人。
　　车来了，谈珩磨磨蹭蹭的走在段澄渊身后，心里祈祷着段澄渊不要转身。
　　车里人很多，平时谈珩都很主动的往车厢里面走，但今天不行。谈珩站在车门口侧着身子尽量把自己缩小，但人实在太多了，一个大叔朝他喊到，“同学，往里面走啊，你站这后面的人不好过去！”
　　这一嗓子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顿时就有人看向谈珩，无奈，谈珩只好耷拉着脑袋往里面走。
　　段澄渊在车窗右边站着，只要背过去，侧着左边溜到后门旁边，一到站第一个下去，就不会碰到他。计划好后谈珩抓紧书包袋子，慢慢往后门蹭过去。
　　只是谈珩今天实在倒霉，在他就要快蹭到后门的时候，一个女同学看见了他，并且喊了他的名字，好死不死，那个女同学站在段澄渊不远的地方，所以谈珩回应那个同学时，看见段澄渊瞄了他一眼。
　　下车的时候，谈珩已经麻了，慢慢等别人都下了他再下，只是没想到段澄渊居然下了车还不走。
　　谈珩假装没看到他，慢慢往回走心想，“他不走，是想揍我吗？今天没揍成陆勋，要在我这找补吗？这家伙，这么记仇吗？”
　　“哎，你等一下。”
　　谈珩想来了来了，果然是要揍我，于是拿出百米赛跑的姿势疯跑起来，只是他终究没跑过段澄渊。
　　被抓住的一瞬间，谈珩立马举手投降，“我错了，大哥。”
　　段澄渊放开谈珩，挡在他前面，吊儿郎当的问，“你错哪了？”
　　谈珩本来想说，我也想知道我错哪了？只是打不过别人的谈珩只能说，“我，我不该靠你的桌子，不该拦着你，不该在车上假装没看见你，无视你，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哦，那走一趟吧。”
　　“去，去哪儿啊？”
　　段澄渊本来只是照着老头的意思让谈珩带路去附近的废品收购站，这个地方太小地图上没有记录，导航找不到，没想这人当没看见他，叫他就跑，抓住后先认错，就起了捉弄一下的意思。
　　“你说去哪，当然是没人的地方，你想在这动手吗？”
　　“不去！”
　　段澄渊拉着谈珩的衣领不管谈珩的挣扎拉着他就要往没人的巷道走，“不好意思，由不得你。”
　　“段澄渊，你放开，要不我喊人了，法治社会，你敢在大街上打人……”
　　谈珩挣扎着校服外套都快被拽下来了，段澄渊看他当真了，就看着谈珩的傻样笑了起来。
　　这会已经晚上九点多，巷口的路灯打在段澄渊的脸上，他还在笑，谈珩明白自己被耍了，气呼呼的想踢一下段澄渊，可惜他没有那个胆子。
　　段澄渊笑够了才说，“带我去趟废品回收站，我没去过，不认路。”
　　“哪个废品回收站，我不知道！”原来上次段澄渊提着的塑料瓶是给收废品的了吗？往垃圾桶一扔自有人分拣到废品回收站，干嘛这么麻烦。
　　“你别想捉弄我了，上次你不是去过了，那一大捆塑料瓶，您老别跟说你忘了。”
　　“那儿只是个收废品的，这回要去的是回收站，跟那儿不一样。”
　　谈珩看段澄渊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就想了想，好像真有这么一个地方。
　　谈珩先给爸爸谈军发消息说会晚点回去，俞老师也有晚自习估计还没回去，不用给她报备了。
　　“走吧，你去那儿干嘛？你今天也没带废品啊！”
　　段澄渊上下打量了下谈珩才回答，“带了啊。”
　　“你……”
　　谈珩不想再理这个人，快步走到段澄渊前面还时不时回头瞪他一眼。这个人原以为是个高冷不合群的孤僻怪，今天在学校又以为他是个不好惹的校霸，现在才发现他是个实打实的幼稚鬼。
　　谈珩回头朝段澄渊喊道，“我是看在程爷爷的面子上才给你带路。”
　　晚上光线不好谈珩看不清，不过段澄渊好像又笑了，谈珩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来刚刚在巷口路灯下笑着的段澄渊，这个讨厌鬼居然有梨涡！
　　到了废品回收站，门卫挡住他两问他们干什么，段澄渊打了个电话，过了一会儿，就看见一个人往门口跑过来。
　　这人看起来五十多岁，带着他两进了回收站大门，“真是不好意思，还要你跑一趟，这么晚了，你一学生太危险了。”
　　“没事，以后都是我来。”
　　“那行，一会你加一下我微信，有啥事在微信上说。”
　　谈珩听不懂他两说什么，废品回收站飘着一股不太好的味道，但段澄渊很从容的跟着那人进了间办公室。
　　那人拿出一个本子给段澄渊看，“这是这个月的记录，你对一下，没问题签个字，我把钱转给你。”
　　谈珩视力还算好，站在旁边能看到那个本上歪歪扭扭的记录着每天送来的废品，重量和卖出的价格。
　　段澄渊看的很认真，还调出计算器加了下数字，确认无误后，签下了他的名字。
　　谈珩心里突然就有点堵，莫名的有些不知所措，他没看到那人转了段澄渊多少钱，但刚刚那些数字加起来也不到二千块吧。
　　段澄渊收了钱，加了那人微信，两人就被送着往回走，“程老头最近怎么样？有段时间不见了，最近他那送的东西都少了好多。”
　　“挺好的，就是懒了。”
　　那人哈哈一笑说，“这不是你这个大孙子来了吗？”
　　段澄渊是程老头的孙子！但他为什么不姓程，姓段？
　　从废品回收站往回走的路上，谈珩一直蔫蔫的，他身边没有靠收废品维持生活的同学和家庭。能在这个地方买房子的人大多是收入还算不错，谈珩的妈妈俞老师是中学教师，爸爸是在建筑设计院工作的，两人的收入也算中薪阶层。段澄渊的爷爷在小楼给人看门，靠着收废品过日子……等等，不对，以前怎么没见过或者听谁说过程老头收废品啊！
　　谈珩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段澄渊，要不要问，问了会不会被段澄渊暗杀。
　　“想说什么就说。”
　　“咳，我以前没听说过程爷爷收，收废品啊。”
　　“他不经常收，就是家里有点就送到上次那个收废品那，那有个叫老秦的他收废品。
　　“哦，那也卖不了多少钱啊！”
　　段澄渊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想着这会儿段佑华肯定走了，可以回去了。
　　“老秦的老伴前年去世了，他不识字，又不会算数，还不信手机转账，只收现金，老头就替他往回收站跑着结算，顺便带点东西去卖。”
　　“那你刚刚收的是转账啊。”
　　段澄渊看傻子一样看着谈珩指着一个地方问，“看那，知道那叫什么吗？”
　　谈珩意识到他又犯傻了，嘀咕着回答，“知道，ATM。”
　　“嗯，还有救。”
　　程老头替人收账，卖废品，这么多年，段澄渊和他爸爸对老头不闻不问，为什么突然就从一中转学到了十中，还有程老头以前到底干什么的？为什么他姓程，孙子却姓段，难道他的儿子是领养的？从程老头来到这个地方，他的儿子从来没来看过他，孙子却突然转学投奔他，这到底是什么狗血剧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