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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chapter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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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和她有仇吗?”
银杏树叶躺在砖红色路面上,被苏棋乐踩过。她不愿意多说,回答得避重就轻:“上一辈的恩怨了,确定是她之前先不说太多。”
“苏棋乐!”
少年的声音在叫她,她脚步顿了一下,没有理睬,手臂自然而然地挽上祝欢,拉她走向花圃。
“喂,苏会长!”
那人不死心,继续追上来。祝欢回头赏了个眼神,是李以尧。
“他还没死心吗?”祝欢小声道。
苏棋乐轻轻点头:“无视就好。”
“我有个办法让他死心哦?”
疑问还没说出口,苏棋乐看向身边的少女,祝欢本来想吻她的脸颊,这一转头差点吻上她的唇。
柔软的唇贴在她唇角上,草莓味的润唇膏闻起来很甜,却不知具体的味道。
身后的少年没了动静,从他的角度看,两人像是在接吻。他身体僵住几秒,随后转身跑远。
简直可以用落荒而逃来形容。
祝欢内心满满成就感,向李以尧的背影打了个响指:“小样,在姐面前骚扰人,再修炼八百年吧。”
花圃中间穿着狭小蜿蜒的石子路,尽头是喷泉池,清澈水流源源不断从雕塑天使的花篮中喷出,堆叠的硬币填满池底,在路灯光下熠熠生辉。
“许愿池啊。”
祝欢心想幸亏李以尧没跟上来,不然怕是要一头栽进去自觉。
苏棋乐的想法比她浪漫很多:“要许愿吗?”
“好啊,你有硬币吗?”
“没有。”苏棋乐习惯用纸币。
“简单,看我的。”
祝欢细长的手指在空中舞动一圈,像魔术师展示手艺前的故弄玄虚。然后她迅速拽掉自己胸前的扣子,献宝似的递过去。
不务正业的少女有一百种改造校服的方案。祝欢拆掉原本毫无特点的塑料纽扣,换上了花纹华丽的圆形工艺金属扣,恰好这扣子和国外的硬币有几分相像。
苏棋乐拿走一枚金属扣,合起掌,闭上眼睛沉思许久,又睁开眼,硬币在手中捏热了。
祝欢许完愿,拇指一弹,硬币打着转抛向池中,溅起小水花。
“你怎么还不许愿?”她问沉默不语的苏棋乐。
“愿望太多。”苏棋乐如实相告,声音有点压抑。
“这好办。”
祝欢说着,又要拆第三颗纽扣。苏棋乐按住她,脸上浮出笑意:“谢谢,不用了。”
苏棋乐觉得祝欢的不遗余力帮忙的样子傻傻的,说不出的可爱。她闭上眼睛,很快许完愿,纽扣被扔到另一枚的旁边。
这次的许愿很简单:希望祝欢的愿望能实现。
“会长,你在这啊。”
戴袖章的男生跑到面前,祝欢见他眼熟,看来也是学生会的人。
“嗯,什么事?”
祝欢敞开的领口处露出大片肌肤,扣子被扯掉后,只有几根可怜的线头在迎风飘扬。苏棋乐下意识地捂住那春光乍泄的领口,防止男生看到些什么。
祝欢眨眨眼,想说她这么平的胸又撑不开领口,根本没走光的风险。但怕辜负会长一片好意,只好忍住了。
“偷画的谣言,越传越大了……”男生说。
苏棋乐柔声安抚:“偷画的人不是我。你们不要着急,给我一点时间,真相会水落石出的。”
“嗯!”他用力点头,对苏棋乐十分信任,听到确切的承诺后更是长舒一口气,语气都轻快起来,“我们相信你,等你的好消息!”
一个女生能在学校内建立如此威信,除了实力,也能证明她无出其右的人格魅力吧。
祝欢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分别后,祝欢直奔隔壁宿舍,毫不客气地砸门。杨雨桐开门很慢,跑回电脑前重新戴上耳机的速度倒很快。
“你爹我去开了个门,别以为我怕你。来河边单挑!”
她噼里啪啦敲着键盘,手指快出重影。祝欢不得吐槽道:“同样单身十七年,你为何手速那么快。”
“你认真的吗?我感觉你快脱单了。”
“我脱单?和谁?”
“苏棋乐啊,明知故问。”说话害她分神,游戏中的角色血条瞬间清空,屏幕一暗,显示她已被击杀。
“所以你愿不愿意帮帮欢姐未来的媳妇?”趁等复活的时间,祝欢赶紧把事情交代清楚。
“我咋觉得你是她媳妇才对?”杨雨桐打量着她,“快说。”
“帮我监视孟之槿,她有可疑的行为立刻告诉我。如果你和她关系好,再帮我打探她和苏棋乐的关系。”
以杨雨桐的智商,祝欢并不指望她完成第二个任务,能盯住孟之槿就谢天谢地了。
“等等?谁?孟之槿??”
杨雨桐便是上次打架时的耳钉女,她左右分别有三、四个黑色耳钉。起初双耳都打了七个,奈何自愈能力太强,长死了好几个。
祝欢道:“你口中被打死也不敢放个屁的乖乖女,可能大有来头哦。”
“好。”她对祝欢言听计从,已经在心里盘算起如何和孟之槿套近乎,“交给我吧。”
接下来的两天,她特地留意孟之槿的言行,但捉不住异样。除讲题外,孟之槿不说多余的话,祝欢和她聊家常,她只安静听着,偶尔蹦个“嗯”字。
一个扔进人堆就找不出,三天不见能把整个人忘掉的乖乖女,祝欢想不出她能和苏棋乐有什么深仇大恨。
破案比起约会来并不重要。周末到了,祝欢早早爬起来,狠心去了最贵的发廊,把头发染回纯黑,发尾烫卷。
镜中的人明眸粉唇,卷发让她成熟了几分,素净面庞洋溢着少女独有的青春气息。她想给自己画个精致的妆,可惜她的化妆技术被无数人吐槽为“毁容级”,就作罢了。
她站在约好的公交车站牌前,米白色连衣裙衬出胜雪肤白,吸引路人偷看她。她早已习惯别人的惊艳目光,毫不在意,只想知道苏棋乐今天穿什么衣服。
在她心里,苏棋乐是板正到会穿校服赴约的人,甚至不会摘下红袖章。
事实证明她猜错了。苏棋乐宽松的白衬衫挽起袖子,领口露出精致锁骨,颈部系着纤长的黑色绸带。
她穿过人群走向祝欢,身姿挺拔。剪了短发后,总有发丝贴在脸上,衬出削尖的下巴。
祝欢忽然觉得她穿校服太浪费了,气场被平易近人的水手服遮掩了太多。
比赛场馆人声鼎沸,排了半小时的队才检完票入场。祝欢买的票是李以尧喜欢的队伍,她自己并不了解。后援团的姑娘十分兴奋,给她们塞了一堆应援物,嘴里还念叨着:“看看我们家的女粉,颜值吊打敌队!”
祝欢露出尴尬又不失礼貌的微笑,不忍心告诉她实情。
于是两个人拿着不认识的选手应援牌,坐在观众席内。赛前的介绍完选手,还会给粉丝席镜头,摄影师早就对准了两人,等导播一切换,两人便出现在大屏幕上。
她们眉眼像是画出来般好看,不惧镜头的放大。
苏棋乐冷淡地瞥了一眼,祝欢倒是觉得很新奇,她笑得很甜,对镜头挥挥手,印着选手名字的头饰一晃一晃的。
“这队的粉丝颜值很高嘛,”主持人不禁恭维道,“所以比赛一定不能输,不然小姐姐要爬墙了。”
镜头切换回选手身上,进入选择角色环节。
苏棋乐目不转睛地凝视大屏幕,祝欢本以为她是习惯性的认真,连看比赛都像学习一样严谨,却发现她的手竟用力握住,指甲嵌入了肉里。
“你怎么了?”祝欢小声问。
“嗯?没事。”苏棋乐迅速放松,紧握的拳松开,假装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生动诠释了欲盖弥彰的含义。
“哦。对了,我想问一下会长大人,”祝欢继续套话,“你为什么会答应来陪我看比赛?”
“有亲戚参加制作了‘诸神黄昏’,所以我对游戏本身感点兴趣。”
“不会是那个天天被骂的策划吧?”祝欢玩笑道。
“不是,他只是个画师。”
苏棋乐答得坦然,祝欢也不好刨根问底,索性安静看比赛。
“陆仁选了索菲娅!众所周知,这是操作最难,也是争议最大的角色!”
屏幕上出现索菲娅的角色原画,高挑的动漫少女跪在冰雪中,身后的黑色羽翼正欲展开,遮蔽天空。
这角色画的……有点像苏棋乐啊?!
祝欢正要感叹,忽然又觉得画面似曾相识。她仔细看着原画的笔触,明暗交界处颜色的处理,竟无一不与学校丢失的画相似!
苏棋乐再度紧握拳头,肩膀细微地颤抖起来。
“你还好吗?”祝欢觉察到她的异常,“有什么心事请告诉我。”
苏棋乐微微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咬紧牙关,万千话语都被咽回肚子里。
“苏棋乐。”
祝欢慢慢掰开她的手指,掌心贴了上去。她的手中已满是冷汗。
“你愿意告诉我你的烦恼吗?”
感受到她的温度,苏棋乐恢复了平静,点头道:“嗯。”
“索菲娅的原画是你那个‘亲人’画的吗?你好像反应很大。”
“是……是我的父亲画的。”苏棋乐靠深呼吸稳住情绪,一字一顿,“同时,那副被盗走的画也是他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