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zuō）自受（shòu）》许练

4、第 4 章

　　英语课。
　　老师在讲台上抑扬顿挫地讲课，激情满满。
　　同学们一个个仰着小脸儿，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跟课桌上立着的满满的书相互映衬着，完美地诠释着什么是重点高中的学习氛围。
　　许哲缩着身子躲在书后面，拿支笔在书上随手乱画，假装在记笔记，最大限度地降低老师眼中的存在感，心里却在暗暗地琢磨着事儿。

　　跟耿毅已经分手七年了。
　　其实，这七年来，许哲过得并不是很好。
　　虽然没有经历什么风浪，可心却始终得不到平静。
　　总感觉自己像是被困在了牢笼里，怎么也无法解脱。

　　这几年，跟耿毅有关的梦，许哲做过太多太多了。
　　尤其是刚分手那一年，几乎每次入睡都能梦见耿毅，哪怕是偶尔打个小盹儿。
　　而每一次梦的最后场景，都是耿毅抱住自己----许哲知道，那代表着，他们又和好了。巨大的幸福感就会甜蜜地涌上心头----然后，然后就醒了。
　　可每次这个短暂的拥抱都让醒来的他止不住心颤、回味，然后却要清醒着去面对残忍的现实----自己已经被抛弃了！
　　于是绝望登场，在刚觉得幸福的心脏上、血液中肆意践踏、凌迟。
　　伴随着希望而来的绝望，总是让人倍感痛苦。

　　可一次又一次，许哲依然愿意选择用清醒后的痛苦去换取那梦中片刻的欢愉----虽然只有片刻，却是清醒时无法奢求的幸福。
　　有时候他甚至恨不能长睡不起。因为只有梦里，才有那短暂的安乐。
　　虽然后来关于这段时光的梦越来越少，好像已经开始慢慢遗忘了，但只要梦见了，都是同样的结局----
　　耿毅抱住他，他们重新幸福地在一起了。
　　也许，在他的心里，深深地怀念着那个让人感觉踏实的怀抱。

　　许哲突然打了个寒颤，清醒了过来
　　----难道，只有跟耿毅来个拥抱，才能让这个梦醒过来？！

　　“喂，桌儿，你知道耿毅去哪儿了吗？”
　　许哲拿笔戳了戳同桌，侧着脸趴在桌子上，捏着嗓子小声问道。
　　假装没有看见同桌闫言吃惊地挑了挑眉毛，还扭头看了看耿毅的位置。
　　两人一起以后，耿毅便利用职务之便，每次班里调位置的时候总是把自己换到许哲的后面。
　　闫言好像认真思索了一下，却在许哲充满期待的目光中摇了摇头，“不知道。”
　　许哲无奈转回头，却突觉额头一痛。
　　“许哲，你来说说这道题选哪个答案？”是英语老师的追魂夺命粉笔头。

　　站起来的时候许哲还在心里想着，我该怎么回答才能更显牛B一些？
　　毕竟，按照自己一贯在梦里的尿性，都是要什么有什么、想什么成什么的，所有一切的不科学都能被合理化。
　　自己的梦自己做主嘛！
　　做梦都不让人痛快，那还睡觉做什么？对吧？！

　　可当许哲对上英语老师死亡凝视的目光后，他可耻地怂了。
　　“我不知道。”
　　“坐下吧，”果然是梦里，居然就这么轻轻揭过了，老师果然是爱我的。许哲表示喜滋滋。
　　“你不想学也不要打扰别人。”噢，忘了同桌是英语学霸了，老师果然不爱我了。许哲表示哭唧唧。

　　煎熬了一整个上午，许哲趁着午休时间决定去校园里转悠转悠冷静一下。
　　今天这个梦实在是透着诡异----
　　上课的时候，老师们在上面兢兢业业，同学们在下面奋笔疾书；
　　下课的时候，嘈杂的打闹声、前桌讨论题目的声音、同桌翻漫画的声音......全都清晰入耳----
　　这个梦实在是细节详实，甚至包括现在没吃午饭的肚子饿的感觉，都完全跟真的一样。
　　要知道，作为一个有睡必梦的优秀青年，许哲真的是从来没有做过如此真实的梦。
　　真实得让人觉得恐怖。
　　现在，许哲只想赶紧见到耿毅，快点结束这个恐怖的梦。
　　可偏偏，问了一圈，大家都不知道那家伙去了哪儿。

　　“靠！”许哲挫败地低骂一声，起身拍拍屁股，准备回寝室睡上一下午。
　　梦里还想让我痛苦地上课？没门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