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zuō）自受（shòu）》许练

3、第 3 章

　　许哲有个“前”男友，名字叫耿毅。
　　按照梦里的时间计算，这个“前男友”是昨天新鲜出炉的；而现实中，他们其实已经分开七年了。
　　实际年龄二十四的剩男许哲，做着关于十七岁时候的梦，然后在梦里回忆着自己的十五岁----
　　这是许哲人性的丧失？还是周公道德的沦丧？
　　一般没人会做这种丧心病狂的梦吧？

　　许哲和耿毅的认识一点儿也不浪漫。
　　高一刚开学不久的某个晚上，许哲洗完澡往床铺上爬的时候，因为脚上有水踩滑了，右小腿磕在了梯子上，伤得很厉害，当时血就淌了一腿。当时宿舍的人都傻了眼，面面相视却不知道怎么办。还是对面宿舍来串门的耿毅二话没说，抱起许哲冲去了校医务室。
　　可惜医务室关门了，又抱着打车去了医院。
　　止血、包扎、打针到打车回宿舍，许哲全程脚都没有沾地，挣扎几次都被驳回，脸上的热度直到回到宿舍都久久没有退下去。
　　当然，那会儿的许哲还很瘦。
　　许哲说，这就是“缘分的起点”，而那条伤腿，就是他们媒人。

　　关于这个起点，后来许哲问过耿毅，“为什么要用公主抱呢？为什么不是背着呢？难道你一开始就透过表象看到了我内心的小公举？”
　　耿毅“切”了一声，“你怕是傻的吧？就当时你那血糊糊的腿，一背你不全蹭我衣服上了？蹭衣服上了那还能洗掉吗？”
　　许哲又问，“那当时那么多同学在，咱俩也不熟，怎么就你那么积极，二话不说抱起就跑？”说完抛个秋波过去，“莫非，当初，你对我......”
　　耿毅不屑地睨了他一眼，“老子是班长哎！而且咱一向助人为乐，你以为先进分子的思想境界跟你一样高吗？”
　　许哲想再问，“那......”
　　耿毅粗暴地打断他的话，捏着许哲的脖子推着他往食堂走，“你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走走走，吃饭吃饭，饿死了要......”
　　审问到此结束。

　　后来几天许哲瘸着一条腿往返医务室教室食堂宿舍，也都是在耿毅的协助下进行的。
　　就这样，两个人慢慢地熟悉了起来。
　　腿好了以后，许哲拉上耿毅去大排档撸了一顿烤串儿，结果耿毅半夜就上吐下泻起来。
　　这次换成了许哲陪耿毅来了一趟医院一夜游，并精心照顾了他好几天。
　　两个人有来有往地结下了缘分，成了朋友。
　　后来发现两人挺对脾气，慢慢发展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再后来又成了偶尔牵个小手、打个Kiss的那种......好朋友。
　　而就在这个梦里，昨天，他们分手了。
　　确切地说，是耿毅把许哲甩了。

　　对着李浩，许哲终于想起来了，自己居然做出了“哭着冲出教室”这么娘的行为！
　　时隔多年依然无法接受！
　　时隔多年的梦里依然无法接受！！
　　当年被痛苦压抑住了的羞耻感，此刻完全暴发了出来：全班同学都看到了自己哭！！
　　许哲脸都涨红了，突然特别想原地爆炸！
　　虽然是在梦里，可他仍然有想打个洞钻进去的冲动。
　　因为实在是太太太丢人了！

　　“其实，那什么，我昨天是眼睛里进了沙子……”
　　许哲试图给李浩洗个脑，让他忘掉自己娘兮兮的那一幕，可一时半会儿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借口，“就眼睛，眼睛受伤了……”好吧，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
　　李浩：“啊？……啊！”这一扬一抑的语调，把许哲的心都提起来了。
　　“我懂！”李浩很肯定地说，同时给了许哲一个“你懂得的”的眼神儿。
　　什么啊？你懂什么啊？！我根本不懂你懂什么啊！！

　　许哲决定赶紧结束这个梦才是当下最要紧的。
　　于是，也顾不得丢脸了，一鼓作气冲进了教室，无视老同学们一双双闪着八卦的光芒的眼睛，直接冲到耿毅座位前，却只看见一张整洁的桌子。
　　“人呢？”
　　耿毅的同桌抬头推了推眼镜，“我同桌吗？今天请假了呀！”
　　“What？”许哲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