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2 姗姗来迟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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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回家，回到最开始的地方，我可以没有他，我可以一个人过得很好，可回忆却不想让我好过，这是要还的罪过啊，还我自以为是、伤害所爱之人的罪。
时至今日，我才终得还清....
——无名之人
由始至终被遗忘在黑暗之地的金太亨，从未等待，剪刀逼近双眼，此时，身后传来锁链打开的声音。
拿着剪刀的手顿住，他不需要回头，破败模糊的镜子上，大门敞开的光线逐渐变大，那被光芒包裹的身形显露出来。
看清来人，发丝间黯散的瞳孔缩紧颤抖，剪刀叮当的坠到地上。
脚下迟钝的转过去，那人早已走近自己，她脸上有着细小的汗珠，微喘着。
抬手牵起呆怔中的金太亨，往外奔走“一定不会迟的”。
她的肯定慰籍着他们俩人，她的温暖牵引的不仅仅是他的手掌，还有整颗在此之间即将冰封的心脏。
‘你从来没有迟过，就算迟，我也等得’。
十分钟前......
还在路上狂奔中的闵允其冲到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紧急刹车，吓得一声冷汗，刚要发脾气时，几张大钞纷散下来。
“艺高，有多快...开多快！”闵允其流着汗，大喘着气，但司机怔楞的看着他，没反应过来。
“开车啊！”大喊一声，吓得司机钱都没收，立马发动车子，暗叹现在的孩子都真有出息...
此时艺高...
田正国一首歌结束，准备好的米柯抱着吉他上台，有条不紊的拉过椅子，乐谱架上轻轻展开一张没有折角的乐谱。
怀抱吉他，坐下就开始调音。
底下的评委老师一愣，老黄勉强挂着笑容解释是不小心迟到的学生，虽笑脸相迎，但是内心早就气愤的不行。
一个金太亨迟到不来成绩清零，这艺高从未有过的事竟是他学生做出来的‘壮举’，要是再加一个转校生也旷考，他这班主任干脆引咎辞职算了。
眼下这转校生还不紧不慢的调着音，他都比当事人还要着急慌乱。
葱白的十根指尖在琴弦上掠过，长发一侧露出的圆润耳朵倾听着。
田正国坐回郑浩锡的身边，满座都是等待测评的同学，千百只眼睛注视着台上翘腿而坐的主角，随便一人都比她紧张得多。
在短暂无声的等待里，特有的旋律缓缓流出，每一个音符都是互相协调均衡的，特殊的旋律使得在匮乏中的听众们荡起了涟漪。
可殊不知，与这旋律一起的，还有弹奏之人埋葬在最深处，从未触碰的记忆...
【“叔叔的事宜都办的差不多了”（第五章有提及）。
“我最恨别人说谎骗我了...不可能”。
“我还有你爷爷，现在就在墓园，你还是不信吗？”
“是吗...那我就可以回家了吧？你来接我吧”。
“米柯！...他...是你父亲啊”。
“他跟我没有任何的关系！”。
“即使你一直不原谅他，可是阿姨她也已经照顾不到你了，你能去哪里啊？”
“就算我妈已经不在了，就算房子已经卖掉了，我也不想留在那里！”
“......”
“我要离开这...浩锡，求你了...”。】
“微风吹拂着，凉吾火热之心也四季更迭者，教我好心焦”。
没有任何征兆响起的歌声，空灵中带着一丝沙哑，清澈中带着一丝沾染世俗的尘埃之意，排练厅瞬间寂静。
【没有一秒钟的耽搁，一回到米家，当家人米恒还在墓园，诺大的房子空荡荡的，此时愈是冰冷，也正适合她悄无声息的走掉。
米柯立马扎进自己的房间，手脚迅速的打包行李，除了自己带来的东西，其他的一件都没拿，脸上没有表情，麻木的收拾。
一身黑衣的郑浩锡在门口看了许久，面前的米柯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
“我去叫车”局势已经这样，他自知没法改变了，半天才说出四个字，转身便离开了。
重重的合上行李箱，米柯拖着行李就往外走，没走几步，本来毫不留恋的她却猛地停下。
侧过头，一扇微开的门进入她的视线...
最后连她自己都不晓得，现在为什么站在这个房间里，房间灰白绿三色，干净且舒适，就像是闯入陌生的空间，毕竟这里她从未来过。
哂笑一声，想往外走，却在无意转身的那刻，她接下来所有的动作都脱离了控制。
一个高且宽的柜架，上面整齐摆放着不下一百张的相框，上面的人她一点都不陌生，只有两个人，她母亲林秀贞，还有...不同时期的米柯。
刚会爬的，学走路的，第一次吃糖的，绑起小辫的，会弹吉他的；
会笑的，会哭的...会闹的；
每一个都是陌生又熟悉的自己，这些照片比自己记得的回忆还要清楚、详细。
米柯的身子抖了抖，震惊中咬着唇而不自知。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架子下被关上的柜门，被打开......
......
待郑浩锡回来的时候，他诧异被打开的米中旭的房门，诧异在房中的米柯，诧异...此时一片狼藉的卧室。
越过地上散乱的纸张，走近靠坐在柜架前的米柯，她身后的照片让郑浩锡惊诧。
而此时，无力沙哑的声音传来“原来...我的人生他从来都没有缺席过”。
“原来...他从来都没有不要我跟妈妈”。
郑浩锡低头，对上了那一双泛红的眼眸，里面的脆弱，瞬间让他心中一痛。
她手上还紧紧抓着几张变形的纸，纸上的字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歌词曲调。
从小被母亲哄入睡的童谣，也是她学的第一首歌，到现在从未变过的手机铃声；
还有学会吉他时，她所唱的每一首歌；
还有母亲离世前，那首未完的曲谱....‘微风吹拂者，凉吾火热之心也...姗姗来迟者教我好心焦，云朵费心，传来一句，伊人已忘尔’。
为什么要让她现在知道，这些出现在她生命中的每一首曲调、歌谣都是她由始至终最怨恨的男人撰写的！
那个被名为‘父亲’的陌生人...
郑浩锡仿佛已经了然，慢慢蹲下来，指腹擦过米柯的脸颊，触碰到温热。
“别哭了”。
‘哭？她竟哭了吗？’在郑浩锡话落的瞬间，米柯眼泪涌的更凶，目光触及他胸前开的正盛的白花，她控制不住哭出声来。
“怎么办...我好像失去了恨他的支撑，我好像...不，是真的...做错了，也迟了”。】
眼帘扫下又轻抬，敛下所有的情绪，随着谱子上的音符，指尖下流畅且刚柔并济。
“落英飞散，暮春之夜 一人芳香，萦绕不散姗姗来迟者，教我好心焦”这未完的歌...终需要迟到的人来填满它。
坐在最后面的学生，开始往前坐，歌声更清晰，底下满是惊叹、感慨之意，这种韵味的歌词曲调他们鲜少听到过。
但是如果他们看过那个谱子的话，会更震惊他们之间是相差甚多的。
坐在最近的评委都一副被震到的神情，老黄更是被转校生惊讶到无法言喻，以前是米柯的身份，现在却是她的实力。
本来听到歌词的那一刻，郑浩锡是担忧的，但现在看来，演奏之人已经释然了，所有忧愁都化为一笑。
而一旁的田正国已经深深陷入这场视听盛宴里，尽管只有他一个人这样夸张的以为，但在他的眼中，却只有那一处风景。
不是此时此景，而是在她曾经不告而别的病房中，她一身白绿色的病号服，坐在微风拂起的轻纱前，浅浅吟唱。
眼中只有她一人，耳边只有她的声音......
【“你觉得好听？”】（第五章有提及）
【“我弹得比这好多了”】
【“有机会一定弹给你听”】
如破冰的暖阳，不仅是脸上，连他的眼眸深处都是暖意，笑意渐浓。
‘原来，我们彼此从未忘记过’。
“依依惜坠，落英一般姗姗来迟者，教我好心焦 云朵费心，传来一句伊人已忘尔”。
排练厅此时闯进一人，却没有一个人发现。
闵允其狼狈的喘着气，头发半湿，听入耳中、看进眼里的都使他忘记了呼吸。
“此生结下，人世之缘细若游丝，实在无益”。
脚下漂浮，走下台阶，台上的人让他露出从未有过的愣怔。
他到底...是怎样的愚钝，竟然没有认出她，那个他记挂了十年的人。
“落花哉，落英缤纷，风吹落红漫飞舞姗姗来迟者，教我等得好心焦...”。
你说...是谁先发现了你？
你说...是谁先认出了当年人。
你说...姗姗来迟者，应不应原谅...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12 姗姗来迟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