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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莫夜归来(二) 心,疼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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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萱此时安静地坐在正殿软榻之上,为了舒服,自然的把双腿如打坐般盘了起来。
小令还特意找来了一床薄薄的羊毛毯子,把莫萱的腿跟脚盖住,说是既为了保暖又可以避嫌。
莫萱摸了摸身上盖着的羊毛毯子,温暖的触感传来:“小令可真是一个心思细腻的小丫头”。
正想着,就听到了‘砰砰砰’的敲门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小令率先走了进来。
一身黑衣的男子紧跟其后。
又是‘吱呀’一声,小令轻轻关上了门。
“臣,莫夜。参见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清朗的声音传来,莫萱并未有任何反应。而是轻轻拂袖对他说道:“免礼,坐吧!”
“谢公主!”那男子也不推脱,站起身来对莫萱拱了拱手,便端正的坐在了对面的矮凳之上。
莫萱转头看看自己身旁的小令,对小令微微点头说道:“你也坐。”
小令面露难色:“公主,这不合规矩。奴婢在这里伺候着就行!”
“我这儿哪有这些那些的规矩?与我相处也有些这些日子,难道你还不清楚我的性子?”
见小令踌躇不前,莫萱清清嗓子正色道:“既然,这是在我漫萱宫,那我说的就是规矩。要你坐,你便坐!”
小令哪里见过莫萱如此严肃得样子,不在争执。对着莫萱行了行礼便安安静静坐在了莫夜身旁。
莫萱这才收回目光开始仔细打量这黑衣男子。
只见他脚着一双银线绣蟒的黑靴,身着黑色锦绣长袍,一头青丝用黑色的发带高高束起。额角两边自然垂着的两缕青丝还略显湿润,显然才刚刚沐浴更衣过。
再看他端正笔直的坐在矮凳之上,极为自律。
“抬起头来!”莫萱似是有些威严的说道。
听到莫萱此话,这黑衣男子似是面露惊讶之色,但还是缓缓抬起了头。
再看他面如似雪,凤眼狭长,鼻如鹰勾,红唇饱满,长相着实俊美。
特别是那双灰色的瞳孔,不掺一丝杂质的就这样看着莫萱,不卑不亢。
莫萱心中暗自思忖了一会儿,这才微微缓和了语气对他点点头:“这大半月,真是辛苦你了。”
莫夜哪会料到莫萱会说出这话,稍稍一怔,但马上就恢复正色拱手回话道:“这是臣分内之事,并不辛苦。”
然而莫萱话锋一转,声音微微有些提高:“只是,你离开的这些时日,漫萱宫有了些变化,不知小令有没有来得及,跟你细细讲起?”
当然,莫萱口中的‘变化’指的就是自己。
“禀公主,还不曾。”莫夜微微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臣到了后,就立即沐浴更衣等待公主召见。所以,还未顾得和小令说话。不过,在来的路上,小令有跟臣提到一些。”
莫萱轻轻点了点头:“如此,那便由我来说。”
“你不在这些时日,我被歹人所害落了水。然而,醒来以后已经不记前尘往事。”莫萱一边慢慢说着,一边不由自主伸手轻轻敲打着身旁的矮桌,似是思考的样子。
“所以...在你们看来,我自是有些变化。”莫萱顿了顿,不紧不慢轻轻敲击着矮桌,仔细观察着莫夜的反应,慢慢吐出:“在这种情况之下,不知你还能否适应。”
“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的机会:你可以慎重考虑,离开漫萱宫回到袁家。”
莫萱又顿了顿:“并且,你完全可以放心。袁家和皇兄那边,我自有说辞,定不会让你为难。”
“公主!”
莫夜还未答话,然而在身旁的小令已经按耐不住。
“公主可是要赶莫夜走?”小令一脸难过且不可置信的样子。
“小令,我在问莫夜。你切莫答话。”莫萱并未回答小令,而是目不转睛盯着莫夜。
而莫夜,早在莫萱说出第一句话时,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只是,现在心好痛。
他感激她当年的救命之情,所以毅然决然不顾一切来到了她身边。
到了这漫萱宫,虽觉得她与救他时的那感觉不太一致。虽自己说不清哪里不一致,但好歹不会赶他走。
而现在呢?
这一刻,心里充斥着屈辱感。
原来,她并未给过他信任和信心。刚刚那些话,就如钢针般,狠狠戳进他的心。
心,疼痛、流血、干涸,甚至死去。
虽小令未来得及跟他细说漫萱宫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了解月贵妃的他,又何尝不知他的离宫会让她多一些危险。
在这回来的路上,关于她失足落水,昏迷不醒的这个消息早已经传遍了大鎏国的角角落落。
他可真怕她遭遇了有什么不测啊!
若是她真因此香销玉沉,他不会放过害她之人,哪怕会送命。
当然,更不会原谅他自己。
而刚刚进门那一刻,见她一脸从容的卧在软塌之上。那提到嗓子眼的心,这才重重跌回胸膛。
万幸,她平安!
不同以往的,她的问候,让他欣喜万分。
只是,她失忆了?
然后,就要赶他走?
“我既然已经选择到了你身边,又怎会离开!”莫夜心里自嘲得笑笑。
莫夜抬起了头,目不转睛回望着莫萱:“我,莫夜。既选择来到这漫萱宫,就没有回头的道理!”
莫夜突然笑了笑,眼中带着酸涩屈膝道:“现在,我莫夜以灵魂起誓。生是您的人,死就是您的鬼。”
起誓完毕,莫夜有些无赖的对莫萱说道:“好了,若是您还想赶臣离开这漫萱宫。恐怕,就只得命人抬着臣的尸身才行了!”
“荒唐,怎可已灵魂起誓!”莫萱心里一惊。
想到自己其实就是个‘霸占’这个公主的灵魂体。
而这莫夜如此坚决,以自己灵魂对她起誓。倘若真有一天,自己灵魂被调换回去,可会对他有影响?
“你!”莫萱哪里会料到莫夜会如此果决,想拦着他起誓已为时已晚。
而莫夜则继续说道:“此次您被歹人所害,怪臣保护不周。”
莫夜顿了顿:“臣,早知歹人一直居心剖测。但并未想好万全之策就离开,害得公主受累。所以,臣甘愿受罚。”
莫夜说完,就以闪电般的速度从腰间抽出一把异常锋利的匕首,向自己的左手砍去!
“住手!”莫萱看到那冰冷的白光,赶忙出声喝制。
但莫夜已经是下定了决心要用这种方式来赎罪,所以莫萱的喝制并没有起到一点点作用。
莫萱从莫夜起誓开始,就担心自己的话会给他带来伤害。
他既是将军后代,本有更好的选择。但紧紧因为一次救命之恩,使重情重义的他选择了一条,至少在莫萱看来,没有未来的道路。
所以,可以知道。这样一个心高气傲,且优秀的男子。在当初选择时,是做了多大的决心跟准备。
而现在,她毫不经意的试探,狠狠践踏了他。
要他走?除非,他死了!
他因为无力反驳,所以用起誓这种无赖的方式,再一次证明自己的决心。
而用这种无赖的方式,就应该受到惩罚。
是啊,我又何苦去试探他。他那双明亮的眼眸不早以说明了一切吗?
说时迟那时快,莫萱知自己的喝制阻止莫夜,只得随手抓起桌上的榛子用力向莫夜的手肘上打去。
莫夜只觉得手肘发麻。手,突然不受自己控制,匕首则直直跌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哐当’声。
时间似是静止了一般。
不止是莫夜,从一开始就急得掉眼泪的小令在此刻也随着这‘哐当’声变得呆滞。
“公主...您?”还是小令先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但也是有些哆哆嗦嗦。
“愚蠢!”莫萱已经动怒,走下软榻站起身来。
“若你决心留在我身边,好好护我。那这又是什么意思?”
“若我不顾你,让你做出此番蠢事,那之后是否还要我派两人来专门伺候你?”
“或者,你手伤未愈,就遭到歹人袭击。到时候,是你护我还是我来护你?”
“还是同归于尽?”
“哼!以后若再做出此番冲动愚蠢之事。不用你自己动手,我就先杀了你,再把你扔回袁家!”
莫萱差点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一边在莫夜身前来来回回走着,一边絮絮叨叨给他一顿‘臭骂’。
而莫夜,竟觉得有些温暖:“她是在关心他,不是吗?”
心,活了过来。
好容易等她骂完,莫夜低头铿锵有力道:“臣,知错!”
莫萱公主,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见莫夜低头认错,莫萱这才稍稍缓和了一点情绪,一屁股坐在了软榻之上。
“我知你俩对我忠心耿耿,所以,有些事我也不愿瞒着你们。”
“落水一事,我思前想后,总觉得颇有蹊跷。”
“所以,解铃还须系铃人。月贵妃一直不来拜访,我又不愿主动寻她。所以,还得想个办法引她来才行。”
小令一听这话,有些担忧道:“公主~”
“小令,我知你在想什么。莫要担忧!”
莫萱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继而又抬起头来:“遇害虽使我记忆全无,但也让我在梦境之中意外得了武功,也算因祸得福。如此一番,她们还能奈我何?”
“所以,‘如此恩情’,我也必须得还月贵妃一个大礼才行!”莫萱说完,不忘露出一个阴险得笑容。
莫夜和小令见莫萱那一脸阴险的笑,不由打了一个寒颤:“好腹黑,好可怕!”
“只是,我会武一事,不愿再有第四人知道。”莫萱做了一个禁言的手势:“天知地知你们知我知!”
“诺!”两人赶忙异口同声答道。
“那么,莫夜,你说说看,我当初让你出去是为何?”莫萱话锋一转,终于说到了今天的正事上来。
“禀公主,是为了您跟暘国三王爷联姻的事情。”
“什么?联姻。”莫萱只觉得头顶一阵乌鸦飞过。
我,这是要结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