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肝》薏仁茶

12、第 12 章

　　陈凉不记得他在这个房间里呆了多少天，他觉得已经呆了很久了，房间很空，里面只有一张床。

　　保姆每餐都会端上来给他，然后一小时后来收走碗筷，他的生活过得像是个被囚禁的人，不过比囚禁好一点，宋轶并没有限制他的自由，他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就是只有一个要求，穿上衣服。
　　那晚上结束后，宋轶只在第一天出现过，陈凉醒的时候，宋轶就坐在床边看他，神情严肃透着严禁拒绝：“这是一套男装，我的家里没有女生的衣服给你穿。”
　　陈凉不穿，于是他就光着身子过了这么几天，外面下着雪，他就坐在开着暖气的屋子里看着雪，保姆起初上来看到他没穿衣服还会摇摇头，现在已经很淡定了。

　　保姆的厨艺不错，陈凉每次都能吃掉一半，他也只能吃一半，他的职业让他吃不了太多的东西，他现在已经习惯了。

　　“阿姨，宋轶什么时候回来。”

　　保姆也不清楚：“我已经好几天没见过宋先生了。”

　　是啊，他也好几天没见过了，那晚上他居然没有出事，只是在床上躺了两天就能下地，但他没有衣服穿。
　　那一套衣服叠放整齐的放在椅子上，当初是怎么放在那里的，现在还是原样，陈凉看都没看一眼，他坐在地上直到天黑，然后保姆又送晚饭上来，每天过的都像是复制粘贴。

　　保姆把陈凉的问题转述给了自己的老板，老板的语气很冷漠，只说：“我知道了。”

　　其实陈凉在房间里的一举一动，宋轶都看得到，墙上的角落里有一个微型监控，无论他什么时候打开，看到的都是陈凉光溜溜的坐在地上看外面，那套衣服还在椅子上。
　　宋轶哪里不知道陈凉的意思，他在抗议，他不会穿男人的衣服。

　　“其实陈先生的身体已经不大好了。”

　　宋轶闭上眼想起了那天医师的话。

　　“这个可能需要看中医，我不了解这方面，只能说一个人的身子掏空了，崩溃只是迟早的事情，是因为还年轻有底气，可要是年纪再大点，就撑不住了。”

　　宋轶摁着眉心看向电脑，屏幕里的陈凉在吃饭，吃的很慢也很少，然后没几分钟就去了浴室估计是洗澡了，这时助理敲门进来，宋轶顺手就切了屏幕：“怎么了。”
　　“明早上有会要开，这是会议内容。”秘书多了一句，“您今晚还是不回家吗？”
　　宋轶看了一眼秘书：“回去，为什么不回去。”但回的家，却不是那个‘家’。

　　既然陈凉铁了心的不做男人，那就随他这么坐着，一日三餐而已，他还养的起。

　　宋轶才没功夫去和陈凉计较，他在公司忙都忙不过来，他想展现自己的坚定就去展示。

　　但等宋轶又看了两天陈凉在房间里呆坐不坐的画面，突然反思自己是不是过分了，以前他不喜欢陈凉穿女装，但他是尊重的，每个人的爱好不同，谁都没资格说谁，没想到如今他自己倒是被愤怒冲昏了头，他在干什么？
　　他在关着陈凉？
　　虽然没有实质性关着，但他也是在逼着陈凉，这种逼迫感和逼GAY重新喜欢女人差不多。

　　宋轶觉得有些烦躁，心里有股小火在慢慢燃烧，怎么都浇不灭。
　　他的小凉死了，现在在他面前的不是小凉，本来应该放下的。

　　“小张，明天的行程发我。”

　　几秒后宋轶看到的一张空的行程表，秘书朝他点点头：“这两天没有什么事。”

　　“那我不来了，有事联系我。”宋轶拿了外套就往外走，他拦住了想要跟上来的秘书，“下班时间，你自己安排吧。”
　　他去了一家女装品牌的店，上新的都是冬季的衣服，宋轶想着陈凉之前的穿着暗自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道：“不要羽绒服。”

　　“是给您的女朋友买吗，您的女朋友可真幸福啊。”女服务员的问题噼里啪啦往外冒，“请问您的女朋友穿什么尺码的呢？”

　　什么尺码？

　　宋轶真的不知道，男女体格不同，尺码也不同，他看了看店里的几个服务员，最后指向了另一边在陪着女朋友挑衣服的男人身上：“大概就他这样，个子高一点，很瘦，骨架小，喜欢穿裙子。”
　　“啊那位这样的身材，您买L的试试？”服务员有些为难，“对方是男人，不大好对比。”
　　宋轶并不想扮演温柔体贴的男朋友形象，他想着尽快结束：“没事，就拿L的，来这模特上的一套。”

　　有了衣服还得有鞋，宋轶指着模特图上的高跟鞋说要来一双，但最后临时变卦：“拿一双保暖的鞋子就行。”

　　从进店门到付款出门不超过15分钟，付款拿卡的爽快劲让服务员暗自偷笑还不忘打广告：“这都是我们的新款，您给女朋友买的是最新的。”也是最贵的一套。

　　头一次进女装店买衣服的感觉不算好，宋轶拎着几个包装袋上车，立马一个电话进来了，号码显示是家里：“有事？”

　　“宋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急，又有点怕，“陈先生发高烧了。”

　　“他今天干什么了。”

　　“没，没干什么啊，我中午给他送饭还好好的，晚上进去的时候他就躺在地上不动了，我以为他是睡着了，后来再上去觉得他脸色不对，再一摸额头是发烧了，我给王医师打了电话。”
　　等宋轶到家的时候，陈凉已经打上点滴了。
　　王医师在一边放着药，看到他来了就说：“受凉了，我来的时候屋里没开空调，窗户还开着，陈先生又没穿衣服，头发都还是湿的。”

　　宋轶闻言转身去了浴室，当他看到热水器上显示的数字后，意识到陈凉是故意的。

　　“我来的时候已经39度了，再迟点只能往医院里送。”王医师有句话憋着很久了，“而且陈先生也有点，营养不良。”

　　宋轶捏着眉心朝医师摆摆手：“这些我知道了，把药都留下就行。”床上的陈凉面色潮红，身体在微微发抖，叫他也没有意识。宋轶想了想终于还是把他抱了起来，他示意保姆拿过点滴，“带到我的房间去，这间房你打扫一下卫生。”

　　“您想吃点什么吗？”

　　宋轶看了看怀里的陈凉，语气软了三分：“有点味道的粥就行，你看着做。”